“沒乾過。”周遠搖頭說道：“就是種地打獵的。”
“種地打獵的能懂這個？”
“我娘家有個親戚在供銷社，無意中說過幾嘴，我記住了。”
老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忽然笑了，開口說道：“行。八十斤玉米麵票，我給你走。但周兄弟······”
他的笑收了收：“以後這種話，你不要在別人麵前說。”
“我明白。”周遠拱手感謝道：“謝老趙同誌。”
從藥材收購站出來時，五十塊錢和八十斤玉米麵票已經揣在了周遠的貼身衣袋裡。
王建國走在他旁邊，半天沒說話。
走出巷子拐到大街上，王建國才低聲說：“周兄弟，你到底是什麼人？”
周遠看他一眼，笑了笑：“建國哥，我要真是什麼大人物，還用得著自己上山打熊瞎子？”
王建國搖搖頭說道：“我在供銷社二十年，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你這不是莊稼漢的路數。”
周遠沉默了幾步，才慢慢說：“建國哥，梅嫂這一家，前一陣剛死了男人，現在就剩她跟雲兒兩個女人。”
“陳家三兄弟前兩天上門欺負人。我要不站出來撐一下，這個家就散了。”
王建國的腳步一頓。
“陳家三兄弟？”
“嗯。昨天我給收拾了。”
王建國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話。
走了一段之後，他才歎氣：“周兄弟，我不問你以前的事，也不問你是從哪兒來的。”
“但你既然肯為梅子這一家出頭，我這個當哥的，就承你這份情。”
周遠拱了拱手說：“建國哥，日後還得多多請教。”
“以後有事，你來找我。”王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不好意思。”
回到王建國家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
王秀雲正在跟劉梅說著什麼，看到兩人進門，笑著迎上來：“回來啦？事情辦得怎麼樣？”
“辦完了。”王建國脫棉襖說：“梅子，你們準備準備，四點還有一趟馬車回黑水村，趕得上。”
“這麼急？”王秀雲有點意外的說道：“我這還想留你們吃頓晚飯呢。”
“路上不好走，早點回去踏實。”周遠接話。
劉梅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小包袱：“秀雲嫂子，麻煩您了。改天有空再來看您。”
王秀雲挽住她的手：“哎，別急啊。你上回跟我提過的那個事······”
劉梅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嫂子……”
“就是你婆家那邊宅子的事嘛。”王秀雲壓低聲音，眼睛卻往周遠那邊瞥了一下：“你既然帶了表哥來，正好一塊兒商量商量嘛。”
劉梅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周遠看得清楚，這個王秀雲，是故意在他麵前提這個話頭。
“表嫂。”周遠淡淡開口：“梅嫂家裡的事，回頭她自己拿主意。今天我們真得趕車回去了。”
王秀雲“哎喲”一聲說：“周兄弟，你別多心，我就是……”
“沒多想。”周遠笑了下，但是笑意沒有到眼睛裡：“她的事情我不摻和。”
王秀雲一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建國在旁邊打圓場說：“好了好了，趕車要緊。梅子，路上小心。”
出了王家，兩個人就往車馬店的方向走去。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碎碎的，落在肩膀上不化。
劉梅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下來。
“遠子。”她說得很輕：“謝謝你。”
周遠側過頭來看她：“謝什麼？”
“謝謝你沒把我留在秀雲嫂子那，讓她盤問。”劉梅低著頭說：“她這個人，話多，還愛管閒事。”
“我今天上門，她一見我就問我打算改嫁不改嫁，問了好幾遍。”
周遠的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飯桌上那一出，不是王秀雲突發奇想。
她是早就在盤算了。
“她跟你說了什麼親事？”周遠問。
“沒說具體的。就是問我總不能守一輩子之類的。”劉梅苦笑一聲，繼續說：“我娘家人都這麼想。他們覺得我年輕，守著也守不出個什麼。”
“你怎麼想？”
劉梅頓了頓，抬起頭來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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