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點頭之後就轉進了灶房。
李雲在一旁聽著，突然問道，“那你怎麼應付？”
“看他怎麼開口。”周遠淡然地說，“他要是裝糊塗，我就跟他一起裝。他要撇清，我就給他撇。他要是想給我壓下什麼，我讓他自己吃回去。”
“總之，今天這一場，得讓他明白。從今往後，李雲和劉梅，不是他能安排的人。”
李雲低下頭，臉頰有點紅。
灶房裡傳來劉梅添柴的聲音，很響。
早飯剛吃完，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周遠抬眼看了看窗外，來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
村長李有田走在最前頭，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棉襖，背著手。
他身後頭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村裡的會計老周頭，另一個是民兵隊長趙鐵柱。
三個人一前兩後，進了院。
周遠起身出門迎他們。
“李叔，早啊。”他先開口，語氣不冷不熱。
李有田眯著眼笑，隨即開口說道：“周遠啊，聽說你昨天從縣裡回來了？”
“回來了。”
“辦的什麼事？”
“換了點東西。”周遠側身讓開：“李叔，屋裡坐。”
李有田哈哈一笑，抬腳進屋。
老周頭和趙鐵柱跟在後頭。
李雲已經進灶房去了。
劉梅在裡屋沒出來。
四個人在正屋坐下，李雲端出四碗熱水，放下就退了出去。
李有田端起碗吹了吹，慢悠悠地說：“周遠啊，我今天來，一是看看你這個孩子。”
“二呢，也是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叔請講。”
“頭一件······”李有田看了他一眼說：“你前天上山，村裡以為你······嗨，出了事。”
“我帶著人找了半天沒找著，就跟大夥兒說了。”
“結果昨天你回來了。這事兒，是我這個當村長的沒做好。”
周遠麵無表情。
這話聽著像道歉，實際上一個字都沒認錯。
他跟大夥兒說了什麼？說周遠死了。
周遠死了之後，“大夥兒”裡就有人打了李雲和劉梅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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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田避重就輕，是想把陳家三兄弟的事和自己撇開。
“李叔言重了。”周遠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開口說道：“山裡意外多，誰也沒轍。”
李有田點點頭：“你這孩子懂事。”
頓了一下，他話鋒一轉：“第二件事兒，陳家三兄弟昨天在你院裡的事，我聽說了。”
周遠抬頭看了他一眼：“哦？”
“陳老三躺床上不能動了，是不是有點重？”李有田語氣溫和地說：“都是一個村的鄉裡鄉親，你這一下手······”
“李叔。”周遠打斷他，語氣平平地說：“你說這話，是替陳家來的？”
李有田一噎。
“陳老大跟我說的是什麼，我知道。”周遠慢慢說：“他昨天跪在我院裡，說他們哥三是‘聽村長的話’來接寡婦的。”
“後來我又問了一遍，他改口了，說是他們自己起的壞心，跟村長沒關係。”
“李叔······”周遠看著他，問道：“你今天來，是想聽哪一個版本？”
屋裡一下就靜了。
老周頭和趙鐵柱都沒出聲。
老周頭低頭喝水，趙鐵柱盯著地麵。
李有田的臉色變了一下。
隻變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種笑眯眯的樣子。
“周遠啊，你這話說得就重了。”他慢悠悠地說：“我一個當村長的，怎麼會讓人上門欺負兩個寡婦？陳家三兄弟胡說八道，你不能信。”
“我沒信。”周遠說：“我信了後一個版本。所以他們仨都活著回去了。”
李有田眼皮跳了一下。
這話裡有話，沒信才活著回去，要是信了，就不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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