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的爺爺在關外做，見不得光的生意。
爹從關外逃出來，當了黑水村最本分的老實人。
他，一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緝毒警，莫名其妙地接上了這條斷掉的線。
周遠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陳大哥，你坐會兒。我去告訴屋裡的人一聲，然後再帶你去見孫叔。”
陳守義點頭。
周遠站起來，走進了正房。
正屋裡，李雲在灶房和正屋之間來回走動。
見到周遠進來之後，她馬上迎上去問道：“老公，那個人是誰？”
劉梅從灶房的門簾後麵探出頭來。
她沒有開口，但是眼睛一直看著周遠。
周遠低聲說：“雲兒，我父親以前的一個朋友，來自關外。”
“關外？”李雲一驚，馬上說道：“這麼遠？”
“嗯。”周遠說：“今天晚上他沒有地方可以住了。我先帶他去孫叔家，讓孫叔安置一晚。”
“我父親以前認識的人？”李雲皺了皺眉頭，問道：“公公為什麼從來沒有說過？”
“我爹沒有對我們說過的事情還有很多。”周遠淡然地說。
這句話是對李雲的回複，也是對門簾後邊的劉梅的回複。
那三個字既是說明，又是封口。
李雲看了他一眼，就沒有再問下去。
劉梅又回到了灶房裡。
周遠從炕櫃中拿了一些錢，大概有兩塊左右，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我去去就回。”
出了正房之後，周遠就帶著陳守義去孫老漢家了。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雪下得慢了之後，天就黑下來了。
村裡巷子裡沒有人的蹤跡。
到了孫老漢家的門口，周遠敲了敲門說道：“孫叔。”
緊接著，門就打開了。
孫老漢眯起眼睛看了看，看見了周遠又看了看陳守義，眉毛挑了挑。
“周遠？”
“孫叔。”周遠直截了當地說：“這位陳大哥，是咱們家爹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從關外過來。今天晚上沒有地方可以住了。”
“我想讓他在您這兒過一晚，明天一早走。”
孫老漢的目光在陳守義臉上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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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很快，但是很有分量。
孫老漢點著頭說：“進來吧。”
陳守義抱拳施禮：“麻煩孫老哥了。”
孫老漢擺了擺手說：“雪天，進屋暖和一下。”
周遠從懷裡拿出了兩塊錢，遞給孫老漢。
“這是...”
“住一晚的夥食費。”周遠說：“您不用客氣。”
孫老漢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塊錢，又抬頭看了看周遠。
“周遠。”他慢慢地說：“你給的錢我不能收。”
“你要是給我，就是把我當成外人了。”
“孫叔...”
“聽話。”孫老漢板著臉說：“我這裡，多一個人吃一碗粥的事。你要是跟我算賬，就等於你不把我當自家人。”
周遠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把錢又收了回去。
“謝謝孫叔。”他行了一個禮。
孫老漢“嗨”了一聲，就轉身帶陳守義進了屋。
孫老漢進屋之前，回過頭來看了看周遠。
“周遠，明天早上你不要來，讓他自己走。”
“啊？”
“這個人是關外來的...”孫老漢低聲說：“天亮之後，你要是跟他一起出村的話，村裡人一定會問。你不出現的話，他就隻是個過路人。一旦你出現，他就成了你的客人。”
“你現在不能有太多外來的客。”
周遠愣了一下。
孫老漢這個老趕車的，看事情比自己還要準確。
“知道了，孫叔。”
孫老漢點點頭，關了門。
周遠轉身往家走。
雪地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腳印。
回到家的時候，正屋的燈還亮著。
李雲在等他。
劉梅的房間沒有燈。
她已經睡了，或者假裝睡了。
李雲看見周遠回來，端了一碗熱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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