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年之後,周遠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就見李嬸悄悄地拉住李雲的手臂往灶房那邊走去。
周遠心中一緊,大步走了幾步想看看李嬸要乾什麼。
李嬸帶著李雲來到灶房,從灶台旁邊的小櫃子裡拿出一些東西給李雲。
“雲兒。”李嬸小聲說,“你身體虛弱的話,多補一些。”
李雲低頭一看,是一包紅糖,手裡拿起來還比較沉。
她一下子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紅糖現在可是很貴的東西,一般人家都不願意隨便送人。
“嬸子……”李雲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
這時周遠正好來到灶房門口,把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馬上就知道了,紅糖就是一個人情。
李嬸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漸漸地和李雲拉近距離,使李雲對她產生信任。
一旦李雲對她沒有戒備之心了,以後想要從李雲嘴裡得到一些信息就容易多了。
周遠心裡暗自好笑,然後快步走進了廚房,笑嗬嗬地說:“李嬸,紅糖你留著,我家有。”
這句話很客氣,但是其中的語氣卻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李嬸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非常難看了。
她應該沒料到周遠會進來,直接把她的話堵上了。
李有田在院子裡聽到灶房裡發生的事情後也跟著走了過來。
他一看眼前的場景,立刻打起了圓場。
“遠子啊。”李有田笑嗬嗬地說:“你嬸子疼雲兒,你就收下吧。”
這話聽著是和事,實際上是在給李嬸找回場子。
如果周遠真的收下了,那就說明李嬸這份疼愛起了作用,也就說明周遠和李雲都願意跟李家親近。
周遠心裡明鏡似的。
他臉上卻依然掛著那副憨厚的笑,不慌不忙地開口。
“李叔,我家雲兒不吃紅糖,吃了咳嗽。”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像是真事兒一樣。
李嬸被這麼一堵,臉色更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周圍幾個村民,也在旁邊看著這一出。
有幾個眼尖的,已經從這幾句對話裡,琢磨出點味道來了。
周家這小兩口,防著李家呢。
李嬸臉上擠出一絲笑,把紅糖又收回了自己懷裡:“哦……哦,那,那算了。”
李有田在旁邊,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乾笑了兩聲。
“是是是,身體最重要,身體最重要。”
周遠心裡,又是一陣痛快。
這一回合,又是周遠贏了。
李嬸想拿一包紅糖,換一條能探進周家的路子,結果被周遠輕輕巧巧地堵了回去。還堵得讓人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從李有田家出來,周遠和李雲沿著村裡的巷子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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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巷子口,周遠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拐角處,正是趙鐵柱。
趙鐵柱是村裡的民兵隊長,平時跟李有田走得挺近。
周遠這幾個月跟他打過幾次照麵,但從沒深談過。
趙鐵柱看見周遠,又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別人在附近,才低聲開口:“遠子,小心點。”
周遠愣了一下,心裡立刻警覺起來。
“李有田昨天晚上從縣裡叫了人,今天下午到。”
趙鐵柱說完這句話,沒等周遠反應過來,轉身就走了,一副什麼都沒說過的樣子。
周遠站在原地,心裡翻起一陣波瀾。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李雲,李雲還沒完全聽明白剛才那幾句話的意思。
她有點疑惑地問道:“老公,趙隊長說啥呢?”
周遠摸了摸她的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沒事,他跟我說村裡今年防火防盜的事兒。”
李雲“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周遠心裡卻已經飛快地轉起來。
李有田在大年初一叫縣裡的人來,這不合常理。
一般人家過年,誰樂意大年初一還往外跑?
更別說是從縣裡專門跑一趟到村裡來。
除非,這件事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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