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漢選了一個背風的地方，在那裡生起火來烤乾食物，然後靠著岩石打了個盹。
周遠不時睜大眼睛看著篝火，又環顧四周有沒有異常的情況。
半夜的時候，被一點很小的聲音吵醒了。
他想拿起獵槍，但是孫老漢已經先坐了起來。
手裡麵拿了一把小刀，眼睛盯著黑暗中某個地方。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發出的聲音很輕，好像是有小動物從身邊經過然後又漸漸遠離了。
過了一會，孫老漢才把短刀放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狼群。從這裡經過，並沒有向這裡來。”孫老漢小聲說。
周遠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但是那根弦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放鬆。
看著孫老漢，他忽然覺得老人身上所隱藏的東西比表麵看上去的要多得多。
老獵人即使是在睡覺的時候也會保持一種警覺的狀態。
並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在刀刃上討生活多年，一點一滴地磨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兩個人就繼續趕路。
山風裡夾雜著雪花，撲到臉上會感到很疼。
周遠的腿已經酸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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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心裡的急切使得他一直沒有停下來。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左右，孫老漢就不再走了。
他舉手指向前麵一座陡峭的山崖。
崖壁的形狀很奇特，宛如一隻俯衝而下的雄鷹，尖銳的崖角向著天空，下麵是一片廣闊的坡地。
“到了鷹嘴崖。”孫老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周遠抬起頭來望著自己從未見過的地方，心跳頓時就加快了。
鷹嘴崖比周遠想象中的要陡峭得多。
懸崖很高，上麵凸出的部分猶如鷹嘴向下看著下麵的山坡。
山坡上零零散散地生長著一些老鬆樹，鬆樹的樹乾上積滿了厚厚的白雪。
孫老漢走在最前麵，一步一停，走得非常慢。
他的目光在幾棵老鬆樹之間來回掃過，像是在找什麼標記。
走到最靠裡的一棵鬆樹前，孫老漢停下了腳步。
那棵樹比其他幾棵都要粗壯，樹乾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那個疤痕，看上去像是一個“周”字。
周遠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就是這棵樹！”孫老漢激動地說道：“你哥地圖上標的，就是這棵樹！”
周遠快步走過去，蹲在樹下，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道刻痕。
二十二年的風雪，把這道刻痕磨得隻剩下淡淡的一層。
他忽然想到，這道刻痕，不知道是爺爺當年親手刻的，還是哥哥後來找到這裡之後留下的。
不管是誰刻的，這都是周家幾代人，拚了命想要護住的一個秘密。
孫叔，挖哪裡呢？周遠的聲音有些發顫。
孫老漢指著樹根所在的方向，靠近樹乾的地方有一片雪地。
孫老漢蹲下身，拿手套拍了拍雪麵，“應該就在附近，你哥當年肯定挖過一次，又埋回去。認真查找一下土壤比較鬆軟的地方。”
周遠脫下手套，徒手扒開雪。
雪下過之後，凍土已經很結實了，他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一點一點地往下挖。
大約挖了半尺左右的時候，刀尖就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周遠的心臟怦然跳動了一下，趕緊用手把周圍的泥土扒拉開，一點點地將那個東西挖了出來。
那是一個用油布一層又一層包裹起來的小包，在外麵還有一根已經變黑變脆的麻繩。
周遠手裡拿著油布包，手指微微發抖。
看了孫老漢一眼之後，孫老漢也把目光放到了那個包裹上，臉上的表情十分緊張而期待。
周遠解開麻繩之後一層層地打開油布，裡麵的東西有三個。
第一封信，信紙已經發黃，破損，但是字跡依然很清晰。
第二張黑白照片上是幾個人的合影，背景是一間商店。
第三樣是一把銅鑰匙，鑰匙柄上刻有一個字。
周遠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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