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去找金武之後，張建成現在每天早上五點就騎著自行車去鄉嶽村河道。
跟著金武下地籠、收魚、送貨。
金武給他開的工錢不算多，一天兩塊錢，可張建成乾得踏實，從不偷懶。
金武私下跟沈銘恩說過一回：“張叔這人實在，力氣也大，有他幫忙，我輕鬆不少。”
晚上，張建成從金武那兒領了工錢回來。
劉嬸把魚燉了，端上桌。
兩口子坐在堂屋裡吃飯，張建成夾了一塊魚肉，嚼了兩口，突然放下筷子。
劉嬸看了他一眼：“咋不吃了？”
張建成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了一句：“銘恩這個人，真能處。”
劉嬸沒接話，隻是給他碗裡又夾了一塊魚。
張建成端起碗，悶頭扒了兩口飯，又說了一句：“以後他要是有啥忙不過來的，你跟我說一聲，咱去搭把手。”
劉嬸點點頭：“我知道。”
……
魚塘出了魚的消息，在村裡傳得快。
先前說風涼話的那幾戶人家，態度變得最明顯。
以前見到沈銘恩，要麼裝沒看見，要麼陰陽怪氣甩兩句。
現在倒好，遠遠看到沈銘恩走過來，就主動打招呼。
“銘恩啊，魚塘的魚長得好不好？”
“銘恩，你這魚塘要是忙不過來，喊一聲啊，叔有的是力氣。”
沈銘恩笑著應了，也不多說。
這天傍晚，沈銘恩去了路大勇家。
路大勇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麵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
看到沈銘恩進來，路大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沈銘恩拉了個板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大勇伯，魚塘的事，我想跟您再商量商量。”
路大勇嘬了一口旱煙，沒說話，等著沈銘恩繼續。
沈銘恩放下茶杯，不緊不慢說著：“魚塘現在魚苗長勢還行，不過到了下半年投喂量上去了，活也會多起來，光靠我自己肯定忙不過來。”
路大勇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銘恩身上。
沈銘恩繼續說著：“我想在忙的時候，直接從村裡雇人乾活，割草、喂魚、清塘，給工錢，按天算。”
聽到這話，路大勇的煙槍停在嘴邊，沒急著嘬。
沈銘恩又接了一句：“另外，年底魚收了，我給村裡交五十斤魚，算是承包費。”
路大勇慢慢放下煙槍。
五十斤魚。
這個數字不算大，但對村裡來說，意味著實實在在的好處。
村裡人能拿到魚，能拿到工錢，麵子上也過得去。
路大勇看著沈銘恩，沉默了幾秒。
他嘬了一口旱煙，濃煙從鼻孔裡慢慢冒出來。
“你小子，辦事越來越有章程了。”
路大勇說著話，在石桌上磕了磕煙鍋裡的煙灰，抬頭看著沈銘恩，又加了一句。
“成，就按你說的辦，我去跟村委幾個人說一聲。”
沈銘恩站起身，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謝謝大勇伯了。”
路大勇擺擺手，沒再多說。
沈銘恩從路大勇家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他沿著村裡的土路往回走，路過魚塘的時候，特意拐了一腳，站在塘埂上看了一眼。
暮色裡，水麵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
草棚裡的煤油燈已經亮了起來，是今晚幫忙守塘的人先到了。
沈銘恩看了兩眼，轉身朝家裡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妗妗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粑粑！粑粑回來了！”
院門被從裡麵拉開，妗妗光著腳丫子跑出來，一把抱住了沈銘恩的腿。
沈銘恩低頭，看著妗妗腳上什麼都沒穿，眉頭一皺。
“誰讓你光腳跑出來的？”
他彎腰一把將妗妗抱起來，大步往屋裡走。
李詩琳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雙小布鞋，無奈地看著妗妗。
“剛給她穿上，一聽到你的聲音，鞋一甩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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