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來的人，站在門口探頭看一眼，有耐心的就蹲在門外等，沒耐心的，扭頭就走了。
走掉的，都是錢。
路錚前兩天就跟他提過這個事，說隔壁有間鋪麵空著，要不要想辦法租下來。
沈銘恩當時沒吭聲，心裡一直在算這筆賬。
……
第二天一早，沈銘恩到了飯店。
路錚已經在後廚忙上了，灶膛裡的火燒得旺，鍋裡的油剛開始冒煙。
幫廚在旁邊殺魚，刮鱗的聲音刺啦刺啦響。
沈銘恩在前廳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店裡的六張八仙桌。
桌子和桌子之間的間距已經很窄了，再往裡塞，轉身都費勁。
他轉頭看了一眼隔壁。
隔壁那間鋪麵的門板上著鎖，門縫裡積了一層灰，看著有段日子沒人用了。
沈銘恩走出飯店，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兩間鋪麵之間的那堵牆。
牆不厚，是後來加的隔斷，磚縫裡的灰漿都酥了。
要打通，不算太難。
他看了兩眼，轉身進了店。
孫青禾挺著肚子坐在櫃台後麵，正在整理昨天的賬目。
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坐在高凳上的時候，身子往後仰著，看著就不太舒坦。
沈銘恩走過去，先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櫃台上。
“嫂子，你幫我算筆賬。”
孫青禾抬起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你說。”
沈銘恩拉了把椅子，在櫃台邊上坐下來。
“隔壁那間鋪麵，要是能租下來，打通了多擺四張桌子，再招兩個服務員，你算算得投多少錢，多久能回本。”
孫青禾一聽這話，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沒急著算，先問了一句：“隔壁的租金你問過了？”
“還沒。”沈銘恩搖搖頭：“我先讓你把賬算清楚，心裡有個底，再去談。”
孫青禾點點頭，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撥了起來。
她算得仔細，嘴裡念念有詞。
“四張八仙桌，加條凳，按現在的行情，木匠那邊訂做，一套差不多八塊錢，四套就是三十二。”
“打通隔牆，找人乾活，加上粉刷收拾，少說也得四五十。”
“兩個服務員，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按三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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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鋪麵的租金還不知道，先按十五塊一個月估。”
算盤珠子劈啪響了一陣，孫青禾抬起頭，看著沈銘恩。
“頭一個月，光前期投入加上租金和工資，差不多要一百五十塊。”
她拿筆在本子上劃了一道橫線，接著說。
“不過，你想想，現在中午飯點起碼有兩三桌客人等不上位就走了，每桌就算平均消費五塊錢，一天少賺十來塊。多四張桌子，這部分錢就接住了。”
孫青禾將算盤往前一推，語氣篤定。
“兩個月，回本。”
沈銘恩聽完，沒馬上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幾下，心裡把這筆賬又過了一遍。
魚塘那邊剛投了錢，家底子不算厚。
不過飯店這邊的流水一直很穩，每天純利四十塊打底，周末還能竄到六十多。
賬麵上是撐得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去找隔壁的房東談談。”
……
隔壁鋪麵的房東姓陳，是個退了休的老乾部。
沈銘恩打聽了一圈，得知老陳頭就住在永和街往北拐的那條巷子裡。
下午兩點多，飯店的午市剛忙完，沈銘恩揣了一包茶葉，順著巷子找過去。
老陳頭的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種了兩棵石榴樹，枝條上剛冒出嫩葉。
老陳頭正坐在藤椅上看報紙，聽到敲門聲，摘下老花鏡，起身開了門。
“您好，您是陳叔吧？我是隔壁河鮮小館的。”沈銘恩笑著遞上茶葉。
老陳頭上下打量了沈銘恩一眼，沒接茶葉，但把門讓開了。
“進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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