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銘恩蹲在進水口旁邊。
身後傳來板車輪子碾過泥地的聲響。
沈銘恩頭也沒回：“來了。”
金武把板車停穩，從車把上取下一張折好的紙條，走到沈銘恩旁邊蹲下來。
“銘恩，你看看這個。”
沈銘恩接過紙條，疑惑的問著：“這是什麼？”
金武歎了一口氣說著：“這是紅旗飯店，周師傅讓我轉交給你的。”
聽到這話，沈銘恩點了點頭。
他打開紙條，就看到了上麵周成華寫的字。
上麵寫著每天的要魚量。
四十斤。
沈銘恩看了兩遍，把紙條折好揣進口袋。
金武在旁邊搓了搓手：“紅旗飯店那邊提了量，每天要四十斤，加上你店裡要用的，一天用鮮魚的數量最起碼也要七十斤了。”
沈銘恩點了點頭，起身拍了拍灰。
金武目光看著魚塘說著：“我那條河段加上你這邊魚塘出的貨，也就堪堪夠用。河段那邊，我連下地籠，帶上下網，隻收上來二十斤斤。”
沈銘恩看著塘麵，目光掃了一圈。
塘裡的魚夠，可他第一批魚已經起了一部分。
剩下的還是有點小，還要再等一些時間。
之前沈銘恩倒是也往裡下了不少魚苗。
可現在用量大，這些魚苗壓根指望不上。
“魚塘第二批魚還得兩個月。”沈銘恩開口，語氣很平，“眼下隻能從你那邊多下幾網。”
金武搖了搖頭，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泥巴上劃拉。
“我河段差不多也到頂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銘恩，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銘恩，河裡的魚，雖然不要成本，可咱也不能乾絕戶的買賣啊！”
沈銘恩沒說話，蹲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蹲在塘埂上，都沒開口。
塘麵上偶爾翻起一朵水花，遠處草棚旁邊那棵老柳樹的枝條被風吹得輕輕擺。
過了好一會兒，沈銘恩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
他在腳前的泥地上畫了一個方框，又在旁邊畫了一個稍大些的框。
“兩條路。”
沈銘恩用樹枝點了點小框。
“一，去其他村裡收魚，補上缺口。”
又點了點大框。
“二，把魚塘再擴三畝。”
金武盯著地上的圖，想了想，先指了指小框。
“收魚不保險。”
他皺著眉說著：“你承包魚塘後，其他幾個村也有人乾了，隻是隔壁幾個村的養法跟你不一樣，有的喂豬糞，有的塘水都發臭了。質量參差不齊……”
金武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沈銘恩點了點頭。
他目光朝東邊看過去。
魚塘往東，有一片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蒿子。
那片地地勢低窪，種莊稼收成不好，村裡也沒人願意打理，荒了好幾年了。
“村東頭那片荒地，三畝夠了。”沈銘恩收回目光，看著金武。
“我跟大勇伯再談一次。”
金武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擴塘是正經路子，不過挖塘、引水、下苗，前前後後又是一筆錢。”
沈銘恩嗯了一聲，沒多說。
錢的事，他心裡有數。
……
中午，沈銘恩騎車到了路大勇家。
院門開著，路大勇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麵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旁邊還擱著那杆旱煙。
看到沈銘恩進來，路大勇抬了抬眼皮。
“又來了。”
沈銘恩笑著應了一聲，拉了把板凳坐下，先給路大勇續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路大勇端起茶杯，沒急著喝，等著沈銘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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