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鐘後。
方想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腳下的木板紋理粗糙，縫隙裡填滿乾涸的黑色防水膠。
不遠處的港口燈火通明，建築風格雜亂無章，照亮了深色的海麵。
這裡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的都不像是一個夢了。
方想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身上的休閒服不翼而飛，變成了一身質地柔軟的黑色長袍。
而他所在的地方，是一艘大船的甲板上。
這艘船大的嚇人，跟他前世見過的遊輪差不多。
但風格卻像是中世紀的帆船樣式。
“你是誰？”
清冷的女聲從側後方傳來。
方想轉身。
一個穿著素色長衫的女人站在桅杆下。
她沒有化妝，黑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成發髻，雙手攏在袖子裡。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方想感到一股實質性的推力撞在胸口。
他的雙腳貼著甲板向後滑行，鞋底與木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方想試圖抓住身邊的纜繩，但手指直接穿過了實物。
啊？
看到這一幕，方想跟那個女人同時愣住了。
方想伸出手抓向纜繩。
手臂再次毫無阻滯的穿了過去。
女人打量了一番方想的打扮。
臉色逐漸從戒備敵意，變成了震驚。
“難道...你是第十人？”
推力緩緩消失。
方想重新站穩了腳跟。
但他沒有回話。
他不認識這個女人，也不想承擔這種莫名其妙的稱號。
他在天京市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不要隨便認領不屬於自己的身份標簽。
吱呀——
船艙的木門被人推開，一個男人邁步走出。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衣，腰間掛著一把帶鞘長劍。
男人劍眉入鬢，雙眼明亮。
他明明隻是正常走路，方想卻覺得周圍的燈光自動聚攏在了這人身上。
連倒灌的海風在吹過他衣角時，都帶上了一股悲壯的肅殺氣。
他腳下的木板發出極具節奏感的聲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的出場做鋪墊。
方想眯起眼睛，心中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這個人出場自帶特效，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男人走到兩人中間，停下腳步，對方想雙手抱拳：
“在下李君臨，敘述詞條‘定命主角’。”
女人神色不變，聲音平淡：“葉一。歸墟港大當家。敘述詞條‘無名史官’。”
方想站在原地，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
他迅速分析著眼前的信息。
一個史官，一個劍客。
這兩人身上的敘述標簽，帶著濃厚的傳統武俠色彩。
而且詞條名字比什麼‘誠實’，‘公理’氣派多了。
我特麼不會又穿越了吧？
思來想去，方想決定開口。
“二位找我有什麼事？”
李君臨放下雙手，目光直視方想：
“不是我們找你。是你感知到了抉擇之時，自動降臨此地。”
好了，又聽不懂了。
方想默默吐槽一句，再次保持了沉默。
又不是第一次當穿越者了，他當然是死豬不怕...隨遇而安好了。
無名史官葉一開口了。
她盯著方想，幽幽道。
“真理總有疏漏的時候，每當到抉擇之時，第十人就會出現。”
李君臨接過了她的話。
“第十人每次出現，都會用一切手段推翻所有人的結論。”
“三十多年過去了，沒想到我居然能親眼見到第十人。”
方想懂了。
所謂第十人，就是個反向糾錯機製。
簡單來說，其他人負責建立規則，得出結論，而他負責抬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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