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沉默了。
隻是想到了禁咒，就召喚了禁咒。
這情況，倒是跟他上午時遇到陳默的情形差不多。
他隻是想了一下‘武器係統’，原本勞動法成精的末日係統就全麵轉向了他熟悉的風格。
這樣一來，他身上的喪屍化也能解釋的通了。
陳默係統的暴走，完全就是他影響的。
不過，他沒有聽信二人的話。
而是走到舷窗前，看了眼夜幕下的港口。
不時有雜亂的謾罵與爭吵聲順著海風被送過來。
但整個港口被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方想轉頭看向二人。
“我沒有看到禁咒留下的痕跡。”
葉一：“關鍵時刻，是雲遊的李老出手相助，這才阻止了事情的惡化。”
“李老一劍刺破天穹，救下了被禁咒魔法影響了五千多名歸墟港居民...”
經過葉一的解釋，方想大概明白了‘定命主角’是個什麼東西。
‘定命主角’，脫胎自‘英雄史觀’敘述詞條，
擁有‘主角’係詞條的人，注定具備各種各樣吸引人的特質。
李君臨很強。
但他擒獲亞倫，並不是因為絕對的武力壓製。
而是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必須有需要拯救的對象。
必須有明確定義的邪惡。
必須有足夠多的觀眾見證。
這三個條件湊齊，李君臨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英雄。
這也是他可以一劍劈散禁咒魔法的原因。
一旦脫離這個特定的故事結構，他的力量就會大幅度衰退。
而且，這樣做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李君臨的那一劍，付出了八個月的記憶跟兩年的壽命。
兩年。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兩年。
方想感慨起來：“當主角的代價也太大了。”
李君臨倒是看淡了，他反倒安慰起了方想。
“奉獻跟悲劇，也是組成‘主角’的底色。”
“問題是，隻要他活著，這危機就永遠不會結束。”
葉一的聲音打斷了方想的思緒。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實時評估報告。
“最簡潔的處理方式，就是就地處決。隻要汙染源死亡，人們就會重新相信危機已經解除。現實會自動愈合。”
桅杆下，亞倫動了動。
這個穿著破爛法袍的異界魔法師，沒有掙紮，也沒有反駁。
他抬起頭，看向船艙外起伏的漆黑海麵。
“所以...”
亞倫低聲道。
“...我成了最簡潔的答案？”
方想看著亞倫。
對方沒有求饒，也沒有憤怒。
他隻是一個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人，卻因為自身攜帶的“常識”，被迫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災難中心。
他從亞倫身上，看到了自己。
亞倫的世界和歸墟港隻有三成相似，就已經引發了如此恐怖的敘述汙染。
而方想呢？
他記憶裡的那個世界，有高樓大廈，有地鐵手機，和天京市高度重合。
一旦他腦子裡的“敘事”泄露，引發的汙染絕對比亞倫恐怖百倍。
如果今天亞倫因為“可能造成的汙染”被毫不留情地抹殺。
那麼明天，當方想的秘密暴露時，他的下場隻會更慘。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留在偵查科，為什麼會背上九級監控了。
這應該是因為天京市比歸墟港要‘文明’一些。
或許是因為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律條，天京市的那幫人還沒有宰掉他。
可要是方想引發出敘事汙染，那就不一樣了。
葉一見方想不說話，繼續道。
“第十人，在你來之前，我們已經做好了處決他的準備。”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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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出現在這裡，或許有不同意見？”
葉一後退半步，讓出位置。
她沒有說話，態度卻很明確：
她願意聽取第十席的結論。
海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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