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在幸災樂禍。”
趙國慶看著方想半透明的腿，“我隻是在思考。”
“思考什麼？”
“人生的意義。”
趙國慶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趣嗎？”
“每個人都被標簽固死了。整個天京市，就是一台被律法和詞條精密咬合的機器。”
方想沒搭腔。
趙國慶指著自己的名牌。
“但標簽真的是絕對的嗎？”
“比如‘思考者’。”
趙國慶傾斜身體，湊近方想：
“你看到這個詞，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文職人員？可我也可以為了研究人體解構，殺個人來觀察。”
方想嘴角不斷抽動。
趙國慶似乎說上癮了：“再比如‘誠實’。”
“大家看到‘誠實’詞條，就默認他是個老好人。他不能騙人，不能隱瞞。可是，‘誠實’和‘善良’是綁定的嗎？”
“如果誠實詞條錨定這拿起一把刀，誠實地走到你麵前，誠實地告訴你‘我要殺你’，然後誠實地把刀捅進你的心臟...”
趙國慶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這難道不算是絕對的誠實嗎？”
方想汗毛倒豎。
他倒不是被趙國慶的話給震撼到了。
而是自己處於九級監控的狀態。
他要是隨口附和幾句，會不會被嚴肅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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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緊張。”
趙國慶看著方想，
“其實你不用這麼害怕。人一輩子能活兩次。當你意識到你隻能活一次的時候，就是你第二次生命的開啟。”
方想翻了個白眼。
還第二次，身為穿越者，他都不知道開啟第幾次生命了。
“打住。”
方想擺了擺手：“說點有用的，我這個出生地不被承認的問題，到底怎麼解決？”
他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左腳踝。
“你說的無名者到底是什麼情況？”
趙國慶清了清嗓子。
“天京市的法則基於大眾認知和官方檔案。一切存在，必須有跡可循。”
“無名者，就是那些無法被天京市認知係統兼容的人。他們分很多種。”
趙國慶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被官方動用最高權限徹底刪除了所有檔案的人。”
“第二種，活得太久，久到被故鄉和所有熟人遺忘，自身錨點自然磨損的人。”
“第三種，死而複生，卻拿不出死亡證明的異常存在。”
他看向方想。“第四種，就是你。穿越過來，但無法提供合法出生地坐標的人。”
方想聽得頭皮發麻。
這四個分類，聽起來一個比一個慘。
“無名者會怎樣？”方想問。
“會被世界排斥。”趙國慶指了指方想半透明的手：
“像你現在這樣，物理層麵暫時保留，但概念層麵逐漸抹除。”
“直到有一天，你在這個世界上的‘碰撞體積’也消失，你就徹底不存在了。”
“想要阻止這種情況發生，就必須要被一個龐大的集體所承認。”
方想懂了。
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沒有係統認證的黑戶軟件，天京市這個殺毒軟件正在後台瘋狂嘗試刪除他。
去找一個龐大的集體認知？
方想腦子裡立刻閃過那艘巨大的木質帆船。
閃過滿口之乎者也的李君臨。
和那個戴著無框眼鏡的史官葉一。
那個地方，好像就很龐大，而且不歸天京市管。
“你聽說過歸墟港嗎？”方想試探性地問道。
趙國慶眼神茫然。
他搖了搖頭。
“歸墟港？天京市七十二區裡，沒有帶‘港’字的地名。我們地處內陸，沒有海。”
方想眯起眼睛。
天京市的人不知道歸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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