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穿過白霧，避開端盤子的服務員，視線掃過每一張桌子。
直到他走到最裡麵，監控死角的拐角處，腳步頓住了。
最裡麵的一張雙人桌前。
沒有紅油鍋底，隻有兩杯清水。
一個穿著製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配槍。
槍口平放在桌麵上，手指搭在扳機上。
她對麵，坐著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
正是李喜跟李明明。
兩人的動作沒有任何重複。
火鍋店的白霧在角落裡形成了一個真空帶。
他們，是火鍋店的第三十九與第四十人。
“明明，聽媽媽說。”
李喜盯著男孩，語速極快，帶出幾分掩飾不住的焦躁。
“你是媽媽的孩子。你隻是生病了。”
“等吃完這頓飯，帶你去見舅舅，一切都會好的。”
李明明順從地點頭。
他的視線越過桌麵，死死盯著緊閉的玻璃門。
門外，是試圖闖進來的警察和李成。
李喜深吸氣，強迫自己鎮定：
“你是媽媽生下來的，沒人能帶走你，舅舅也不行。”
方想站在兩步外，眉頭皺了起來。
這對母子完全沒有在停車場時對他的緊張感。
就好像根本看不見他一樣。
幾秒後，強顏歡笑的李喜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
她握槍的手背青筋凸起，手指猛地鬆開。
“不行，我不能欺騙你。”
李喜用力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李明明，防線徹底崩潰。
“明明，你不是我生下來的。”
“你是四天前，自己走到媽媽麵前的。”
周遭沸騰的火鍋聲瞬間遠去。
“媽媽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你明天還能不能在。”
秘密被親口說破。
方想看到，李喜警服肩章上的星標迅速發黑。
她胸前原本清晰的名牌，字跡開始扭曲，最終變成一塊毫無意義的白板。
守秘人交出秘密，反噬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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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喜的眼神迅速失去焦距。
她低頭看著桌麵上的黑色配槍，眉頭皺起。
她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隻覺得這塊鐵疙瘩透著危險。
她隨手一劃，配槍當啷一聲砸在地上，滑進桌底。
下一秒，她一把將李明明扯進懷裡，死死抱住。
“不能去見二哥，誰也不能見。”
反噬剝奪了她的社會身份。
她看上去忘記了很多，腦海裡隻剩下最原始的護犢之情。
方想目光下移，落在李明明身上。
男孩被勒得喘不過氣，卻沒有掙紮。
他安靜地靠在李喜懷裡，那雙超越年齡的眼眸平靜無波。
很快，他安慰起了自己的母親。
“沒事的媽媽，如果你不想分別，那這頓飯，永遠都不會結束的。”
此話一出。
周圍的白霧變得更加濃鬱了。
而方想也總算搞清楚了這場汙染的源頭。
正是李明明。
這個小男孩，才是真正的控製者。
方想走上前，伸手敲了敲桌麵。
“停下吧，這不管用。”
李喜毫無反應，隻是將男孩抱得更緊。
而李明明也沒有理會方想。
母子二人，似乎自成一個世界，完全不受外界打擾的樣子。
方想盯著李明明。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心想，如果能和他好好談一次，搞清他的來曆就好了。
方想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
李明明突然轉過頭，視線直刺方想。
方想忽然一驚。
這小子...怎麼突然有反應了？
蓬！
下一秒，四周的白霧轟然炸開。
方想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
不好！
他心中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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