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毀滅塵世？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吐槽都組織不出來。
第五席往前走了半步，巨大的身影在石板上投下更深的陰影。
“第十席，你似乎很震驚。”
方想吃力道：“這種事...我不該震驚嗎？”
第十三席在旁邊補充：“關於毀滅塵世的初擬草案，每個太墟年都會提起二十三到三十次左右。”
“這是議會的議程之一。”
方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很快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塵世，也不是夢海，大概率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太墟’了。
他確實猜測過‘太墟’的等級高很多。
沒想到差距居然這麼大。
方想的聲音從麵具下傳出來，帶著明顯的質疑。
“你們憑什麼決定一個世界的生死？”
第十三席發出一聲低笑。
“因為我們是太墟議會。”
他的麵具上，亂線紋路開始緩緩轉動，像活物一樣蠕動。
“我們負責觀測並修正所有敘述世界的根源性錯誤。”
“塵世，已經偏離了正確的方向。”
第五席接過話頭，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紅色的光球。
光球在空中展開，化作一副投影畫麵。
方想看到了一座城市。
高樓林立，街道縱橫，看上去跟天京市有幾分相似。
但下一秒，畫麵開始扭曲。
建築開始融化，街道開始翻卷，人群像螞蟻一樣四散逃竄。
然後，整座城市坍縮成一個點。
一個散發著詭異光芒的能量奇點。
“這是第七塵世的‘永動之都’。”
第五席的聲音低沉。
“他們創造了一個名為‘永動機’的敘述，試圖解決能源危機。”
“但這個敘述本身就是悖論。”
“最終，整個文明在自我矛盾中坍縮。”
畫麵消失，光球重新縮回第五席的掌心。
“現在，這個塵世正走向同樣的結局。”
方想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在塵世感到讓世界毀滅的敘述。”
“真的嗎？”
第二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確定沒有在其他地方，看到失控的塵世敘述嗎？”
方想剛要否認，忽然怔住了。
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騾子街。
騾子街本來是夢海的建築。
可是卻終年籠罩在白霧裡。
要知道，這所謂的白霧可是白都的特產。
外界根本就沒有它生存的土壤才對。
第二席冰冷道。
“最近幾年塵世居民的詞條，正在向抽象的觀念所發展。”
“塵世內部產生的混亂敘述正在失控，開始向外‘泄露’，汙染其他穩定世界。”
“如果不加以控製，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方想搖了搖頭。
“所以，你們的解決法案，就是毀滅？”
巨人點頭。
“毀滅之後呢？”
“毀滅之後，自然是重新開始。”
第十三席道：
“按照前幾次的經驗來看，毀滅塵世後，夢海的部分居民會重回塵世，開啟下一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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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輪回？”
方想大概明白太墟議會在這裡的定位了。
如果把塵世，夢海看作網絡遊戲的話。
太墟議會就相當於策劃組。
毀滅塵世，就相當於一次‘版本更新’。
第五席點頭：“雖然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但你總結得很對。”
方想一怔：“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他臉色猛地一變。
如果這家夥能讀心，那自然可以知道自己的‘未定之人’。
這樣一來，他不是完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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