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氣氛凝固了。
三個巨人麵麵相覷，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方想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荒誕感。
他本以為太墟議會是某種超然的存在，掌握著世界運行的終極真理。
但現在看來，這些家夥跟氪金玩家沒什麼區別。
隻不過他們氪的不是錢，是文明。
“第十席。”
第二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你的比喻很有趣，但你似乎忽略了一個前提。”
他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影幾乎籠罩了方想。
“我們不是在‘玩遊戲’。”
“我們是在履行職責。”
“太墟議會存在的意義，就是修正敘述世界的根源性錯誤。”
“塵世已經錯了。”
“我們必須糾正它。”
方想抬起頭，直視第二席的麵具。
“憑什麼你們覺得塵世錯了？”
第五席搖了搖頭。
“第十席，注意你的措辭，你的語言帶著明顯的偏向性。”
方想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
那棟調查科大樓的正門，灰色的牆麵上刻著八個字。
“人民意誌，絕非虛妄。”
他深吸一口氣。
“我們要決定的，是數十億人的生死，難道不該帶著偏向性嗎？”
“塵世的人，有權決定自己的命運。”
“就算他們會犯錯，就算他們會走向毀滅，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你們可以觀測，可以警告，但你們不能替他們做決定。”
第十三席發出一聲低笑。
“第十席，你對世界運行的理解過於淺薄。”
他的麵具上，亂線紋路開始劇烈扭動。
“你看到的隻是表象。”
“你不知道塵世的混亂敘述已經汙染了多少世界。”
“你不知道有多少文明因為塵世的‘泄漏’而陷入危機。”
“你不知道……”
“夠了。”
第二席抬起手，打斷了第十三席。
他看著方想，聲音依舊平靜。
“第十席，我理解你的立場。”
“但請你明白一點，太墟議會不是獨裁者。”
“我們隻是提出草案，最終決定權，在所有席位手中。”
他頓了頓。
“議案需要超過半數，即七票讚成方可通過。”
方想一愣：“我也可以投票嗎？”
三個巨人會心一笑。
回答他的是第五席。
“看來你對‘十席’的職能還是不太了解。”
“第十席，在整個太虛議會都是獨立的存在，隻要質疑得當，即便同意議案的有十二票，你也可以一票否決。”
一票否決權！
聽到這五個字，方想頓時來了精神。
但他清楚，想要執行‘一票否決’，就必須要給出合理的質疑。
方想深吸一口氣，腦子轉得飛快。
他盯著三個巨人，緩緩開口。
“你們的前提是‘塵世必然崩潰’。”
“但這隻是一個基於歸納法的推論。”
第二席的麵具微微傾斜。
“你想說什麼？”
方想抬起頭。
“歸納法的結論，永遠無法達到百分之百的確定性。”
“就算你們觀測了一百個文明，一千個文明，它們都走向了崩潰。”
“也不能證明第一千零一個文明，就一定會崩潰。”
他頓了頓。
“隻要有一個反例，你們的整個邏輯就不成立。”
石板上的空氣像凝固了。
第五席的麵具上，波浪線停止了流動。
第十三席的亂線紋路也靜止了。
第二席盯著方想，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認為這次輪回的塵世是那個反例？”
方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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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但在你們沒有百分之百確定之前，你們就沒有資格毀滅它。”
第二席轉過身，和另外兩位巨人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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