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遙控器。
準確地說，是一個老式電視機的遙控器。
灰白色的塑料外殼，正麵排列著十幾個凸起的圓形按鈕。
整個遙控器散發著一種過時的氣息，像是從上世紀的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方想蹲在地上，盯著這玩意兒看了兩秒。
然後伸手把它撿了起來。
手感很輕，跟普通塑料沒什麼區別。
方想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憑著直覺按了幾下按鈕。
按鈕的觸感還挺清脆。
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發生。
方想覺得有點無聊。
他拎著遙控器走回沈秋樂身邊。
沈秋樂剛從社死的深淵裡爬出來，眼眶還紅著，整個人處於一種“我已經看破紅塵但紅塵還在看我”的狀態。
“老沈，你看這個。”
方想把遙控器舉到他麵前。
沈秋樂抬起頭，目光落在遙控器上。
他倒抽一口涼氣。
“你從哪拿的？”
方想指了指身後：
“地上撿的，風暴散了之後留下來—”
“放下！”
沈秋樂的聲音變了調。
他一把抓住方想的手腕，力氣大得讓方想吃了一驚。
“荒野裡的任何東西都是敘述的殘骸！”
“你跟它產生交互，就會被拉入未知的敘述裡！”
方想手一抖。
未知敘述？
草，他還以為是爆出什麼裝備了。
想到這裡，方想嘴角抽抽起來。
“可是...我已經按了好幾下了。”
聽到這句話，沈秋樂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已經按了好幾下了。”
兩人對視。
空氣凝固了半秒。
方想連忙把遙控器甩了出去。
遙控器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嗡。
地麵震了一下。
一台電視機在三人麵前拔地而起。
這是一台上世紀的顯像管電視。
木紋外殼，圓弧形的厚玻璃屏幕，底部還有兩個手動旋鈕。
它就那麼突兀地杵在三人麵前，沒有一丁點防備。
沈秋樂手腕上的定位器猛地亮了起來。
滴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在荒野中炸開。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色大字。
【警告：檢測到高危敘述汙染。建議立即撤離。】
沈秋樂滿頭大汗，壓低聲音：
“這個敘述的汙染等級比剛才的‘皇帝的新衣’高得多！”
他拽住方想的胳膊。
“別出聲，悄悄走！”
方想也擦了把冷汗。
幸好，幸好事情還沒有到最危急的時候。
兩人同時轉身，躡手躡腳地往反方向邁步。
還沒走幾步。
嘩啦！
身後就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方想猛地回頭。
電視機的屏幕亮了。
滿屏的黑白雪花翻湧著，偶爾閃過幾幀扭曲的畫麵。
而在電視機前麵，陳默正蹲在地上，右手握著那個遙控器，左手拎著鐐銬的鏈子，姿態相當悠閒的樣子。
方想的腦子嗡了一聲。
“你撿起來乾嘛？”
陳默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方想。
“我的係統剛發布了任務。”
他晃了晃遙控器。
“打開電視，獲得隨機獎勵。”
方想：“…”
沈秋樂：“…”
媽的，這群腦子裡有係統的人，是不是什麼都要碰一下？
話音剛落。
陳默拇指一按。
哢。
電視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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