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的視線越過球網，落在對麵半場。
兩個人站在底線位置。
準確說，是兩團漆黑的人形輪廓。
他們沒有五官跟膚色，隻有扭曲的線條勾勒出大致的軀乾。
它們的身高超過兩米，四肢的比例十分不對勁，像是被人用橡皮泥隨手捏出來的一樣。
唯一正常的部分是手裡的球拍。
嶄新，標準，甚至能看到品牌標簽。
解說員的聲音從頭頂的廣播裡炸開。
“各位觀眾朋友們——萬眾期待的衛冕冠軍賽終於到來了！”
“本場比賽，由挑戰者‘無貌鬼影’隊，對陣衛冕冠軍‘青春學園’隊！”
“讓我們看看方想與沈秋樂這對黃金搭檔，能否守住他們的榮耀！”
方想嘴角一抽。
嚴格來說，他跟沈秋樂認識才一個星期左右。
說黃金搭檔，實在是太過勉強了一些。
方想看到球場邊那把高高的裁判椅。
陳默正坐在上麵。
他穿著一身黑白條紋的裁判製服，手上的公信力鐐銬格外顯眼。
此刻他正歪著腦袋，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已經睡著了。
方想衝他喊了一聲。
“係統有發布什麼任務嗎？”
陳默睜開一隻眼。
“裁判不能乾預比賽。”
方想：“你進入角色挺快的啊？”
沈秋樂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連滾帶爬跑到方想身邊。
“小方，怎麼辦？”
方想深吸一口氣：“先聽規則。”
解說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賽采用單盤加時決勝製！”
“勝者，將獲得無上的榮耀與自由！”
語氣一沉。
“而敗者——將永遠成為這座球場的一部分，為後來的勝利者獻上歡呼！”
沈秋樂臉色更白了：“完了，來真的，這下怎麼辦？”
身為公信力維護科的B級公職人員，沈秋樂自忖見多識廣，所以自告奮勇，來到這裡。
但他遠遠低估了敘述風暴那天馬行空的汙染類型。
方想拍了他一下：“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
沈秋樂的聲音在發抖，“我上學那會兒連顛球都顛不過三個！”
話音未落。
對麵的一個黑影動了。
它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力學的角度彎曲，雙腿蹬地，整個人像一把彈開的折疊刀，高高躍起。
球拍在最高點揮下。
砰！
發球的聲音不像網球拍擊。
更像是一發霰彈從槍膛裡噴出來一樣。
方想的瞳孔收縮。
網球過網的一瞬間，分裂了。
一顆變三顆。
每一顆都拖著黑色的尾焰，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嘯聲。
三顆球從三個角度砸向沈秋樂所在的位置。
左肩，腹部，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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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要害。
沈秋樂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
他扔下球拍，雙手抱頭，蹲下。
“啊啊啊啊——！”
看台上的虛影發出一陣哄笑。
笑聲空洞而整齊，像是被按了播放鍵。
方想在沈秋樂蹲下的同一秒衝了出去。
三顆球距離沈秋樂不到兩米。
方想擋在他身前，來不及揮拍。
他盯著那三顆黑焰網球。
“改變”發動！
不需要觸碰。
隻需要看見。
他在腦海裡隻想了一個畫麵。
小時候春天放學回家的路上，路邊長滿了蒲公英。
風一吹，白色的絨球就碎成滿天的種子，飄飄蕩蕩，怎麼也追不上。
那樣的畫麵，讓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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