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廢棄的山神廟中擠滿了休息的聞香教教眾。
他們點起大量篝火，圍坐在一起休息。
教兵通稟後，引導著他往裡走，鄭堯也有機會進一步觀察這些人，以及周圍的情況。
他要做好準備，對方如果是聰明人，那就好好談一談。
若是談不了，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那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活捉對方的頭目，然後殺出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山神廟大殿中。
教中一名管事的營頭正在抱拳請命，“護法，沒必要見什麼狗屁鄭堯，直接滅了他們村子......”
結果話說了半截，便被大馬金刀坐在首位的護法打斷了。
“胡鬨！隨意戕殺百姓，你當我們是什麼了？”護法冷著臉訓斥道，“難道你忘記了軍師的交代？”
聽到教主二字，營頭嚇得縮了縮脖子。
作為教中精銳，他很清楚聞香教能撐到現在，全都是因為軍師。
官府雖然日益腐敗，卻並不是真的一無是處。
老教主在位時，也曾經數次嘗試起義，可結果往往是死傷無數。
但有了軍師之後，教中規矩多了起來，但勝仗真的是一場接著一場。
昔日對他們避之不及的百姓，也變得積極主動起來。
這些年來，聞香教越做越強，靠的就是軍師的執法嚴明和出謀劃策。
這一次他們來救援徐鴻儒等人，軍師便反複強調，讓他們震懾村子，甚至可以要村子繳納糧秣，但不能真的在村子燒殺搶劫。
“軍師說不能過度殺人，但是沒說不能殺鄭堯。這小子前些日子殺了咱們不少兄弟，還將徐鴻儒大哥逼近了神仙嶺。”
見護法不搭理他，營頭鬱悶道，“不是吧，護法！這個叫鄭堯的，你也不準備殺？咱們是起義軍，是聞香教的天兵，若是連報仇都做不到，也太憋屈了吧？”
“你知道個屁！這個鄭堯跟縣令的關係很不一般。”護法道，“鄭堯這個都頭，是縣令給運作的。
如今教中對於跟縣令的關係，還沒有明確的判斷，未來很有可能要嘗試與縣令合作。
所以整個鄭堯咱們絕對不能殺！”
見手下一臉失落的情緒，那護法哈哈大笑道，“你看看你那愁眉苦臉的樣子，你忘了護法有度化之法？咱們隻需要治住他，帶回教中，不消半月，他便能成為聖教堅不可摧的護法神兵。”
“他又跟縣令關係不淺，是不是便可以成為咱們的內應了？”
營頭聞言，一臉驚喜之色，“此法甚妙，這等人物，若是蹭了護法神兵，那絕對會成為教中利器。”
說著，那營頭忽然意識到什麼，皺眉道，“隻是，咱們好端端的為何要跟縣令合作？”
護法解釋道，“咱們造反是為了過上好日子，若是這縣令愛民如子，咱們一味地殺伐，隻會起反作用。”
“還不如跟他和平相處。”
“護法，咱們可是在縣裡殺了不少富戶啊，若是軍師要跟縣令搞好關係，會不會把咱們送出去啊？”
營頭一臉擔憂道，“而且這個村子，是縣令前麵剛重點稱讚的村子，咱們還來這裡殺伐，不是擺明了跟縣令對著乾，這是想讓咱們背黑鍋嗎？”
“愚蠢！”
護法說道，“要的就是來此地鬨事，咱們想要和平不假，但不代表咱們是泥捏的！”
“軍師說了，就得讓他知道，縣令想要的安穩日子，是咱們給他的，隨時可以拿走。”
“隻要咱們不大肆殺人，徹底掉了縣令的麵子，他就隻能忍著，這個世界說到底是強者為尊，即便是合作，也要以此為基礎。”
“我聽說這縣令是建鄴來的，若是覺得咱們落了他麵子，不管不顧地要打怎麼辦？”營頭還是有些擔心。
“他想打，也要看他身邊兒的那些富戶鄉紳乃至官吏願不願意打。咱們這一戰，起碼滅了巡檢司三成的兵力，加上先前徐護法那邊兒的戰果，也就意味著知寨那頭，手裡的可用之人，不足三成。”
“你說，那縣令除了跟我們談，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再者說了，打仗是要吃糧的，咱們如今教眾甚多，還有那麼多糧食吃嗎？”
營頭聞言，忍不住低頭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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