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寢殿外,楚天雄盯著禁軍統領張武,沉聲追問:\"折騰?什麼意思?給朕說清楚!\"
張武老臉漲得通紅,硬著頭皮回話:\"回陛下,昨夜整整一夜,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在寢宮之內動靜不斷,一刻未歇,臣等在外值守,聽著那動靜,生生煎熬了一宿。\"
此言一出,滿院文武表情古怪,麵麵相覷。
站在人前的六皇子楚睿,臉色瞬間鐵青,滿眼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昨夜他分明派了心腹徹夜盯死寢宮,回報的消息千真萬確,太子一夜未出。
若這替身真是冒牌貨,大禍臨頭之下,怎麼還有心思沉溺歡好、折騰整整一夜?
除非,真正出事的地方,根本不在寢殿裡。
楚睿心頭猛地一沉,那股不安越壓越重,顧不得禮數,轉身就往寢殿旁那條偏廊衝去。
偏廊儘頭有一道石門,石門虛掩著。
他推開石門,舉著燈籠往裡一照,當場僵在原地。
密室不大,四壁陰冷,空空蕩蕩,連一根頭發絲都找不見。
角落裡堆著幾隻破麻袋,袋口的繩結還係著,上頭沾著一層灰白的粉末。
楚睿伸手在麻袋裡抓了一把,指尖全是乾石灰,細膩滑手。
他蹲在地上,盯著地麵看了半晌,猛地想起一件事。
那個替身昨夜進過密室,出來的時候,一雙手上沾的也是這種白粉。
活人藏不住,死人最藏得住。
宮門封死了整整一夜,裡頭死了的人,是不可能自己走出去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衝上楚睿心頭,激得他渾身發冷。
寢殿裡站著的那個,從頭到尾就是替身!
真太子,已經死了!
他提著燈籠衝出偏廊,一路奔回寢殿前,撲通一聲重重跪在楚天雄麵前。
\"父皇!此人絕非太子,他是太子私養的替身!\"
\"昨夜掘地三尺,密室已空,真太子已被此人殺害,屍首就藏在寢宮之內!\"
這一聲喊得又急又厲,震得滿院鴉雀無聲。
滿朝文武瞬間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楚錚身上。
弑儲冒名,頂替入主東宮,這四個字要是坐實,足以震動大梁朝野。
楚天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死死盯著跪地的楚睿,一字一句開口:\"老六,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弑儲大案,非同小可!\"
楚睿抬頭,語氣斬釘截鐵:\"父皇,兒臣句句屬實!隻需挖開寢宮地麵,一搜便知真假!\"
禦駕前一陣死寂。
跪了一地的禁軍大氣不敢出,站在後頭的六部尚書也個個垂著眼,沒人敢先開口。
楚天雄的目光緩緩移向楚錚,那眼神又沉又冷,像一口壓著石頭的深井。
陳漁的雙腿登時軟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具屍身就在寢室的密室裡,楚錚昨夜搗鼓了大半夜,不過是用石灰水汽封了一層。
真要有人下去翻土,翻不翻得出來,隻有鬼知道。
她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幾乎要當場失態。
一隻手忽然從袖底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握住她的手,又極輕地捏了一下。
楚錚沒有看她,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站直。
隨即他上前一步,衝著楚睿放聲大笑,笑得滿院人都愣住了。
\"哈哈哈,可笑,實在可笑。\"
\"六弟,你為了構陷孤,謀奪儲位,如今連這等瘋話都編得出來了?\"
\"你當真以為,父皇與滿朝文武,都是任你糊弄的傻子?\"
他嘴上罵得歡,腳下卻半分不亂,站得筆直,反倒顯出幾分坦蕩。
楚睿冷冷抬眼,咬牙道:\"是不是瘋話,挖開一看便知!今日這天,我挖定了!\"
楚天雄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身後文武:\"諸位愛卿,此事,你們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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