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嵩拿起那團野菜咬了一大口。
咯嘣一聲，牙根被硌得生疼。
他皺著眉把嘴裡的野菜吐在手邊碟子裡，抬頭往左右兩桌看了一眼。
左邊那桌的團子乾乾淨淨，右邊那桌的也軟糯無沙。
唯有他自己這一桌，一口下去滿嘴是土。
高嵩攥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繃了起來，抬眼看向主位。
楚錚不緊不慢地嚼完一口，才把碗放下。
\"高大人那桌的飯，吃著可還合口？\"
\"回殿下，臣吃著極好。\"
\"好就行。\"
楚錚笑了笑：\"孤特意吩咐廚下給高大人那一份多添了兩把。\"
高嵩硬把這口氣咽了回去，一個字都沒說。
楚錚慢慢站起身，環視了一圈。
\"孤今日請諸位吃這頓飯，還有第二層意思。\"
\"明日一早，孤正式上任，接管京兆府尹一應事務。\"
\"往後鋪子開在哪、貨物賣什麼價、賬上幾筆進出，全歸孤管。\"
\"諸位大人在京裡都有產業，往後孤巡查時衝撞了誰，還請多多包涵。\"
殿內連咀嚼聲都輕了。
幾個原本埋頭吃飯的官員慢慢把碗放下，臉上那點體麵一寸一寸垮下去。
京兆府這把刀，從明日開始就要架在所有人脖子上。
兵部尚書周承坐在前列，端著碗的手一直沒動。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幾十個穿粗布短褂的漢子跟著王福往裡走，一個個黑得像浸過油的木頭。
為首那個缺了半隻耳朵，一條腿走路發拖，進門便直挺挺跪下去。
\"草民李栓，叩見陛下。\"
他身後幾十人齊齊跪下，膝蓋砸在地磚上悶響一聲。
滿殿官員全愣住了，誰也想不到這場賠罪宴裡還藏著這一出。
楚天雄皺眉看向楚錚：\"太子，這些人是誰？\"
\"回父皇，他們是鎮北侯舊部，邊關退下來的傷殘老兵。\"
楚錚躬身回話，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今日這場宴，兒臣請他們來吃一口飽飯。\"
李栓跪在地上，忽然一把扯開身上的粗布短褂。
後背肩頭肋下，橫七豎八的舊疤一層壓著一層。
最長那道從肩膀拉到腰側，肉是翻著長好的。
\"陛下，這道疤是當年隨鎮北侯血戰北狄時挨的。\"
\"一同去的弟兄埋了八十多個，回來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草民等人在京郊棚子裡住了三年，一家老小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朝廷年年發的撫恤銀子，草民這輩子一分都沒見過。\"
楚天雄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堂堂九五之尊，當著一殿文武被一群殘兵指著說虧待功臣，這臉麵往哪擱。
\"放肆！\"
楚錚搶先一聲厲喝，抬手指著李栓：\"本宮好心邀你們赴宴，你們竟敢當眾攀誣朝廷、非議聖上！\"
李栓梗著脖子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殿下好心請草民吃飯，草民感激，可草民要說的話今天必須說完。\"
大殿裡的官員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
皇帝的臉被這群老兵當眾打了一記，設宴的太子頭一個跑不掉。
楚天雄壓著怒火沉聲開口：\"朕知爾等有功於國，縱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該當眾辱朕。\"
\"草民不是辱陛下，草民是想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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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栓膝行兩步重重磕頭：\"朝廷的撫恤銀子，到底發到了誰手裡？\"
\"放肆！\"
楚錚又喝了一聲，回頭朝滿殿文武一拱手：\"諸位大人也聽見了，這事今日必須查明白。\"
\"可銀子要是沒到他們手上，這筆賬就得有人拿命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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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呈冊造筆逐，向去兩銀明查定必內之日三，日三部兵給下陛請臣"\：禮一雄天楚衝頭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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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一在站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