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剛站定，兵部侍郎高嵩就出列了。
他一撩袍角跪在丹墀下，額頭磕出悶響。
\"陛下，臣要參太子！\"
\"太子昨日縱容京兆府私封臣家產業，還親自持刀當街追殺臣子，從朱雀大街一直追到十字街口。\"
\"臣之子被追得滾落在地，渾身是傷，至今起不來床。\"
\"儲君當街行凶，目無國法，臣請陛下嚴懲！\"
殿中一時靜得嚇人。
六部尚書裡有一半把目光投向丹墀上的太子。
楚睿站在百官之前，垂著眼，嘴角壓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昨日朱雀大街那一場，半個京城都看見了，動刀追人是實打實的把柄。
殺人的刀，今日要遞到太子自己脖子上。
楚天雄臉色一沉，轉頭看向楚錚。
\"太子，高侍郎所奏，可屬實？\"
\"回父皇，兒臣昨日確實在朱雀大街追過人。\"
殿中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他會認。
高嵩伏在地上，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過兒臣追的不是良民。\"
楚錚從袖中抽出一本薄冊子，雙手舉過頭頂。
\"兒臣追的是賣假藥的商戶之後，封的是害死人的鋪子。\"
\"這是西城那間藥鋪三年來賣出的藥目和價錢，請父皇過目。\"
李福全把冊子呈上禦案。
楚天雄翻了兩頁，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高家藥鋪，十斤甘草摻三斤滑石粉，十斤當歸摻兩斤木屑。\"
\"去年京城吃了這藥死掉的，一共有七戶，京兆府卷宗裡都記著。\"
楚錚說完，朝殿門外招了一下手。
王福領著一個白發老婦人慢慢走進殿來，一步一停。
老婦人懷裡抱著一隻布包，走到丹墀前雙膝跪倒。
\"民婦的兒子去年秋天發熱，吃了高家藥鋪兩劑藥。\"
\"吃到第二劑人就沒了，鋪子裡賠了五兩銀子，還逼著民婦畫了字據。\"
她把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是半包黑褐色的藥渣。
\"剩下的這半包，民婦留了一年，就等今日。\"
殿中幾個老臣別過頭去，不肯再看那包藥渣。
楚天雄盯著那半包藥渣看了很久，才讓人收進禦案。
\"高嵩，你可還有話說？\"
高嵩的額頭貼著地磚，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楚錚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兒臣查這間鋪子，不是跟高侍郎過不去，是替那七戶人家討個說法。\"
高嵩猛地抬頭：\"殿下血口噴人！\"
\"臣家藥鋪曆年都有官府核驗，若是有假藥，為何十年沒人告發？\"
\"因為告了的人都被你按下去了。\"
楚錚把那本冊子翻到後半截，聲音抬高了一分。
\"宋瀾，把第二本賬拿上來。\"
宋瀾捧著賬冊進殿，跪在丹墀下翻開。
\"陛下，這是高家藥鋪的進貨底賬。\"
\"去年秋天，鋪中進了四百七十斤傷藥，沒在京城賣過一兩。\"
\"這四百七十斤，全部打著軍需的名頭，送進了北境大營。\"
殿內死寂。
連站在最前列的六部尚書都轉過了頭。
楚天雄握著冊子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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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需這兩個字，不是家事，是國事。
\"高嵩。\"
\"臣在。\"
\"朕問你，北境大營的傷藥，怎麼從你家鋪子裡出？\"
高嵩的額頭貼著地磚，後背一層冷汗順著脊梁往下爬。
\"回陛下，此事臣不知情，兵部采買自有專人經辦。\"
\"那就是說，高家藥鋪肯白送四百七十斤藥給朝廷？\"
楚錚插了一句，語氣平平。
\"高大人，你不是做慈善的。\"
\"那批藥走了兵部的公文，用的還是高家的印。\"
"\。知便查一，字的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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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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