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落地，滿堂的人非但不覺得掃興，反倒一個個把日子記在了心裡。
眾人認定，這樣精巧的物件，絕不是市井上隨處可見的粗貨。
短短幾日工夫，牙刷牙粉的名字從棲雲閣傳了出去，先在京裡最有臉麵的那幾家裡傳了一圈，連宮裡當差的人都聽說了。
京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如今見麵都要先問一句牙刷牙粉。
棲雲閣的馬車一夜之間又排到了巷口，來的人不光是聽曲，還要問一句那件新物件幾時能買。
上層這一頭由泠月出麵，下層那一頭，楚錚交給了京兆府。
差役分街分巷挨家宣講，當街擺一張小桌，把牙刷蘸上牙粉，當場刷給圍觀的百姓看，一遍不行就再刷一遍。
早年間百姓漱口隻用清水，潔齒這一節從來沒人講究。
如今官差站在街上親口講、親手動，加上城裡的貴人爭相追捧，誰心裡都生出了好奇，街頭巷尾都在打聽這東西幾時開賣。
上到王侯勳貴，下到引車賣漿的市井人家，整個京城都在說牙刷牙粉。
連宮裡當差的宮女太監，出宮采買時也要繞到鋪子門口看一眼。
工坊那邊的信一日三趟送進東宮，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這一股火氣隻等著一處口子，就要燒起來。
城外工坊裡，貨箱從屋裡一直碼到了院子裡。
匠人日夜趕工，幾日之間就做出了幾萬套尋常百姓用的標準貨。
楚錚緩步走進工坊，目光掃過滿地碼得整整齊齊的貨箱，神色平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婉快步迎上來，躬身回話。
“殿下，離商行開張隻剩三日，工坊已經備下幾萬套，產量比先前估算的多出一大截，城裡怎麼賣都夠用了。”
楚錚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張婉抬起眼，又往下請了一件事。
“殿下先前吩咐單獨燒製的那一套典藏款，也已經完工了。”
她回頭吩咐匠人把禮盒取來。
一隻打磨光滑的檀木禮盒被捧了上來，盒麵紋理細密，邊角包著銅，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擺出來的東西。
盒蓋一開，裡麵躺著兩支玉柄牙刷。
牙刷柄是整塊白玉磨出來的，刷毛挑的是最細最軟的豬鬃，摸著不傷牙齦。
牙粉裝在冰紋青瓷盒裡，用料和做工都比鋪子裡那幾檔講究得多，一望便知與市井那幾檔不是一個路子，連盒子都舍不得隨手擱下。
張婉看著這套東西，忍不住問了一句。
“殿下，這一套典藏版，到時候定多少銀子？”
楚錚目光微沉，語氣隨意得很。
“限量一千套，一套九百九十九兩。”
“九百九十九兩？”
張婉的眼睛一下睜大了，失聲叫了出來。
尋常百姓那一套不過十幾文錢，就算鋪子裡的標準版，也不過幾兩銀子，這一套張口就是近千兩。
她連忙勸道。
“殿下，這個價錢太高了，尋常勳貴人家也未必舍得，真的會有人買嗎？”
楚錚唇角勾起一點笑意，答得篤定。
“放心，不但有人買，還會搶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檀木盒上，慢慢說了一句。
“聖上禦用之物，帝王同款，有這一句就夠了。”
張婉渾身一震，眼前一下亮了。
原來殿下要賣的從來不是這幾樣物件，他要借的是皇帝的名頭。
隻要有這一層背書，這套典藏款就不再是洗漱的器物，而是皇權認過的東西，擺在家裡就是一份體麵。
到那時候，京裡的勳貴、世家、巨賈，擠破頭也要搶上一套。
九百九十九兩？
在皇家的體麵前，這點銀子根本不算什麼。
楚錚不再多說，親手把那隻檀木禮盒提了起來。
“備車，孤要進宮。”
他要親自去見父皇，用一套頂好的物件，換一道聖諭。
隻要父皇點一下頭，三日之後的開張，整座京城都要跟著動起來。
張婉還想再勸一句，話到了嘴邊，終究沒說出口。
她站在工坊門口，看著那道背影，心裡徹底服了。
這位殿下做事，從來不隻圖賣貨賺錢，他圖的是借生意造出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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