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看著台下又急又盼的神色，淡淡一笑，聲音清亮篤定。
“諸位放心，我明德書坊的典籍，一律五兩一本，童叟無欺。”
“不止今日這個價，往後的價錢隻會比現在更低。”
一句話落地，台下的寒門學子眼睛齊齊亮了，懸了一路的心這才落回原處。
那些常年抄書借書的人被書價逼了太多年，一本典籍要攢上半年的嚼用，如今攥著袖子裡的幾串銅錢，連呼吸都急了。
“不止這些。”
“書坊開張有兩樁心思，一樁是賣書濟寒門，一樁是藏書惠民。”
“閣裡的書不限身份，不問貧富，也不必買。”
“不論是誰，隻要肯安分讀書，都可以進店免費看、免費查，分文不取。”
這句話落下去，整條長街一下炸開了，連隔壁鋪子裡挑貨的人都探出頭來看。
學子們擠著往前湧，呼聲一陣接著一陣。
“免費看書？”
頭一個喊出聲的是個瘦高個的學子。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旁邊的人跟著往前擠了半步。
“不買書也能進去讀聖賢書？”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扯著嗓子追問。
“張掌櫃說的可是真的，不是拿我們尋開心？”
“千真萬確。”
張婉答得乾脆，等喧鬨稍歇，臉上的笑意更盛，把最後一件大禮端了出來。
“今日書坊還有第三樁喜事。”
“下麵有請沈文淵先生登台。”
台下無數目光齊刷刷轉向台階，一道儒雅挺拔的身影緩步拾級而上，正是那位從天牢裡出來還不足一月的太傅沈文淵。
人群裡頓時掀起一陣議論，密密麻麻的人聲壓都壓不住。
“這不是當朝太傅沈大人嗎？”
有人一眼就認出了他，嗓子都拔高了些。
“前些日子他不是卷進大案、被打入天牢了嗎，怎麼又出來了。”
“你也太孤陋寡聞，前些時日太子殿下親自替他翻了案，冤屈早就洗清了。”
有人一下反應過來，失聲驚歎。
“我明白了，沈大人是太子的嶽丈，這間書坊就是太子開的，他是來坐鎮的。”
高台之上，沈文淵立在正中，神色溫和，對著台下萬千張年輕的臉微微拱手。
張婉接過話頭，說諸位心裡多半都在猜，沈先生今日怎麼會站到這裡來。
“那小女子便直說了。”
“從今日起，沈文淵先生將長住明德書坊。”
話音落下，她退身讓到一旁，沈文淵撩袍上前，目光從台下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溫和卻壓得住場子。
“諸位學子。”
“老夫如今賦閒在家，身上沒有什麼差事。”
“剩下的日子總得有個去處，往後老夫就守在書坊裡。”
“你們進店讀書，遇到經文讀不通、課業解不開的地方，儘管來問老夫。”
“老夫肚子裡這些東西，一句都不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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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落下，整條朱雀大街徹底沸騰，連街尾賣炊餅的都停了手往這邊看，所有學子都紅了臉，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五兩銀子買典籍。
全天免費看書。
當朝太傅不要一個銅板，替寒門子弟講學答疑。
這哪裡是開書坊，這是替天下寒門學子硬生生砸開了一條登天的大路。
世家子弟有家學有名師，滿屋子藏書隨手可翻，寒門子弟想找個人請教都難，一本典籍得攢上大半年的嚼用。
如今文官之首就守在書坊裡，一個銅板不收地點撥他們，這是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台下的學子紅著眼眶，齊齊躬身行禮。
“多謝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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