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眾人多想，旁邊一位世家老者先出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嗤笑。
“你糊塗。”
“誰敢私自冒用帝王的名頭做買賣？”
“尋常商賈敢借聖上的名頭招搖，那就是欺君，一條命都賠不起，還要連累滿門。”
“敢把天子禦用四個字刻到盒麵上公開叫賣，必然是得了宮裡點頭的，假不了。”
一句話點醒滿街的人。
所有人心頭最後那點疑慮一下散乾淨了。
說得是啊，沒有皇帝點頭，借誰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天子的名頭刻到貨上去賣。
近千兩銀子換一套的東西，跟宮裡用的分毫不差。
就算買回去不用，擺在家裡也是一份能傳下去的體麵。
下一瞬，全場徹底瘋了。
“值，太值了，九百九十九兩買一份天子同款，穩賺不賠！”
喊價的聲音一浪壓過一浪。
“城南孫家先要三套，前頭的三套我們包了，誰也別搶！”
前頭幾家的下人都搶著往櫃台邊擠。
“三套夠乾什麼，我們西城周家要十五套，今日得多拿幾套回去！”
底下的人越擠越緊，台上的話都快被壓下去了。
“瘋了，十五套，你們也太霸道！”
圍在台下的人擠著往前挪。
“霸道又怎樣，能跟宮裡用一樣的東西，這是天大的臉麵，這點銀子算什麼！”
勳貴子弟和富商們往前擠，人聲嘈得聽不清誰在喊什麼。
台上台下亂成一團，夥計們把一箱一箱的禮盒往外搬，轉眼就被前頭幾家的下人搶得見了底，誰勸都不聽。
尋常百姓攢一輩子也見不著這麼多銀子，可京城裡的豪門不缺錢，缺的是能壓住場麵的那份體麵，皇家兩個字正好補這個缺。
往後宴飲聚會、名士滿座的時候，擺出這一套禦清典藏，就是壓場麵的排頭。
高台上的張婉看著台下搶紅了眼的人群，神色平靜，這一切早在她預料之中，一千套在京城這些豪門麵前壓根不夠分。
隔壁書坊裡卻是另一番景象，寒門學子捧著剛買的典籍，圍著講學的桌子不肯走。
這邊清雅號門前，權貴富商為了一套天子同款的禮盒爭得麵紅耳赤。
一頭是雅，一頭是俗。
一頭賣體麵，一頭賣前程，兩條路都攥在楚錚手裡。
張婉看人群躁動得厲害，當即揚聲一喝。
“吉時已到，明德書坊、清雅號，正式開張，各位要什麼，進店挑去！”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整條長街炸開了。
黑壓壓的人群一下分成兩股。
百姓和富商、勳貴子弟裹在一處湧進清雅號，眼睛都盯在牙刷牙粉上，最裡頭那一千套禮盒更是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徐念領著京兆府的一班差役早早就到了，可今日來的百姓、學子、權貴實在太多。
府裡的人手根本不夠用，人群一陣一陣往前湧，幾次差點擠出亂子。
另一邊，無數學子像潮水一樣湧進明德書坊，搶著進去看書買書。
兩間鋪子轉眼就塞滿了人，從櫃台上一直擠到門檻外，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徐念領著差役在門前喊了不知多少回，讓人排隊，嗓子喊得發啞，人群總算鬆出一條窄縫，後頭的人卻還在往上擁。
三樓窗邊，楚錚盯著樓下那一片亂糟糟的人潮，回頭叫了一聲周毅。
“周毅，你立刻去一趟京畿右衛的值房。”
“告訴崔敬，調兩營人馬過來，把朱雀大街兩頭封住，隻管維持秩序，別的一概不管。”
“屬下領命。”
周毅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樓下衝。
樓下人山人海，一層壓著一層，他硬是從人堆裡擠出去，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出街口，直奔右衛的值房。
沒過多久，一隊整齊的兵士快步開過來。
崔敬親自帶隊，兩營人馬分列長街兩側把人群隔開，有人疏導書坊前排隊的學子，有人隔開搶購的百姓。
方才幾乎要亂起來的場麵，轉眼就被壓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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