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蘇定方都有些呼吸急促，不由的想象起來。
要是給邊軍們禁軍的待遇，邊軍的戰力恐怕不會比禁軍差多少。
甚至比禁軍更強，因為邊境地帶環境惡劣，而且邊軍每時每刻都要遭受廝殺。
比起在皇城的禁軍大爺們吃苦耐勞百倍。
趙辰把酒盞往幾上一擱，盯著蘇定方的眼睛，忽然收了笑，正經得不像方才那個懶洋洋的太子。
“大舅哥，我問你一件事，你當兵是為了什麼！”
蘇定方愣住。
他當兵為了什麼？
這話從來沒人問過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混口飯吃”，又覺得太輕，畢竟自己是蘇家嫡子。
又想說“保家衛國”，又覺得太假大空。
最後蘇寧方悶聲悶氣地憋出一句：
“不想讓韃子過界，不想讓邊關的百姓跟咱們的兄弟一樣，年年白死。”
“那你想不想，有一天帶著你手底下那幫兄弟，打出去？”
趙辰繼續說道。
幾杯酒下肚，蘇定方也來了興致，他此時攥緊了酒盞。
打出去！
這三個字在邊軍裡是禁語，說多了會被當成瘋子。
可此刻從太子嘴裡說出來，既輕飄飄的，又沉甸甸的。
他喉嚨動了一下，慘笑道：
“打出去？靠什麼打？”
“就靠那幫穿不暖吃不飽的老兵？靠軍械庫裡那些鏽刀？”
“靠你。”
趙辰伸手指了指他。
“也靠我。”
“靠咱們把這盤棋重新擺一擺。”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
“我若是給你邊軍補齊糧餉、換上全套甲械、再從禁軍裡挑一批精銳調給你呢？你敢不敢接？”
蘇定方呼吸粗了。
“你敢不敢帶著這幫人，從北境一路打出去，打到韃子王庭，燒了他們的祭天金壇，把大魏的軍旗插到狼居胥山上？”
封狼居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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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落下來，蘇定方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從小聽老兵講前朝各種大將的故事，封狼居胥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此刻太子就這麼說了出來，平平淡淡的。
好像那隻是棋盤上一顆子，挪過去就行了。
“殿下……”
蘇定方的嗓子有些沙啞了。
“你這話當真？”
“酒都喝了，還能騙你？”
蘇定方盯著趙辰看了好幾息，忽然端起酒盞一飲而儘，重重頓在幾上，悶聲道：
“若真有那一天，那末將這條命就是殿下給的。”
趙辰笑了，給他又倒了一盞。
兩人你一杯我一盞，從邊軍改製聊到騎兵戰術，從糧草補給聊到軍功賞罰。
趙辰時不時拋幾句前世見過的軍事理論，蘇定方越聽越上頭。
越聽越覺得這位太子殿下腦子裡裝的東西跟大魏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太子殿下，你他娘真是個天才！”
蘇定方不由內心驚呼，他完全可以確認以前的太子就是在裝傻。
要是趙辰知道蘇定方心裡所想，肯定會吐槽道：你猜錯了，之前的太子趙弘是真傻。
蘇定方隨後幾杯酒下肚，紅著臉，拍著大腿跟趙辰講邊關的苦。
講將士們的難，講他手下那些兄弟一年到頭見不著葷腥，講他自己掏腰包給傷病員買藥買肉。
趙辰安安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句句都在點上。
蘇定方也感慨原本隻是來走個過場，想著應付兩句就回去。
結果喝著喝著，聊著聊著，天就亮了。
蘇清鳶半夜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趙辰沒回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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