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敢妄斷。”
“但以常理推之，若太子要謀反，不會把證據做成這樣。”
“這證據像是故意擺在那裡，等著人去查。
“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查得太容易了。
“屬下派了兩個人，三天之內就把魏忠和死士的線索摸清了。”
“二殿下那邊拿到這些證據，恐怕也沒費多少力氣。”
魏帝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案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那天朝堂上趙泰把證據呈上來的樣子。
那小子當時臉上的得意之色都快要抑製不住了。
可如果連暗衛都覺得太容易了，那這些“鐵證”到底是誰做出來的？
難不成太子趙弘傻到手下人全是別人的人？
“還有一件事，陛下。”
暗衛繼續稟報。
“太子近日在東宮當眾杖殺了總管太監魏忠，直接二十板子活活打死。”
“然後提拔了一個叫小福子的小太監做東宮總管，又補發了東宮上下欠了半年的月錢，每人額外賞了二兩銀子。”
“最後魏忠宮外的宅子裡搜出了十四萬兩贓銀，太子全數充了東宮公用，還撥了一萬兩給那太監總管小福子去籠絡人手。”
“哦？”
魏帝此時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趣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暗衛身上半天沒說話。
此時暗衛也不敢抬頭，就跪在那裡等著。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魏忠是趙泰的人。”
魏帝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東宮上下都知道他是趙泰的人。”
“趙弘以前護著他，從不讓人動他一根手指頭。”
“但現在趙弘直接把他打死了。”
“趙弘開竅了？”
暗衛沒接話。
魏帝靠回椅背，目光移向殿頂的梁柱。
太子這是怎麼了？回心轉意了？
以前那個隻知道養蛐蛐、玩女人、被底下人哄得團團轉的廢物，忽然知道收買人心了？
他想起那天朝堂上的趙弘，站在滿殿文武麵前，不慌不忙，舌戰群臣，三言兩語把謀反的罪名掀了回去，還順手從趙泰身上剜了十萬兩。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那不是趙弘能有的腦子。
可那張臉還是那張臉，身子是那具身子。
此時就算老皇帝疑心再重，也沒法憑空懷疑自己兒子被人換了。
現在又杖殺魏忠，提拔親信，賞賜宮人。
這應該是怕半夜被宮女勒脖子，所以良心發現了吧。
魏帝在用力的說服自己。
魏帝笑了笑，敲了敲案麵：
“繼續盯著吧。”
“東宮和燕王府那邊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
暗衛應了一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殿角的陰影裡。
魏帝重新拿起朱筆，低頭看著麵前那封沒批完的奏折，半天沒落下一個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趙弘那個太子妃蘇清鳶，好像是蘇家的女兒。
蘇家在朝中雖不顯赫，但根基不淺，文官武官都有線。
趙弘以前對蘇清鳶不冷不熱，形同陌路。
可最近聽說太子和太子妃同進同出，關係比從前親近了不少。
蘇家。
魏帝在奏折上慢慢批了幾個字。
但那朱砂落在紙麵上，卻比平時重了三分。
也代表著太子在魏帝心頭重了幾分。
.....
這一夜還有一件事。
小福子正帶著兩個小太監穿過東宮，來到偏院最裡頭那間屋子。
那屋子是禁軍值夜歇腳的地方，這會兒門虛掩著。
裡頭還時不時傳來男人之間的說話聲和碗筷碰撞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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