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些百姓也炸了鍋。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倒吸涼氣，有個老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殺得好”，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喊起來。
可也有幾個年紀大些的，臉上露出憂色，低聲嘀咕著
“這大人物竟然是太子殿下。”
“可太子殿下真能殺朝廷命官麼”
“這不合規矩吧。”
“回頭朝廷那邊追究起來可怎麼辦”。
趙辰聽著這些喊聲，麵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了蘇定方一眼。
蘇定方頓時會意，往前邁了一步，衝周胖子、劉主簿和孫德厚冷冷看了一眼，大喊道：
“按我大魏律，朝廷官員凡貪墨錢糧滿五十兩者，斬。”
“周胖子瞞報田畝兩千餘畝，曆年偷逃田賦折銀少說上萬兩。”
“劉主簿貪墨稅銀、枉法裁判，光是這堂下百姓告上來的，就有十幾樁。”
“孫縣丞收受賄賂，包庇惡霸，致使百姓斷腿喪命。
“按大魏律，五十兩就該斬，你們貪了多少個五十兩，自己心裡沒數？”
劉主簿梗著脖子喊：“那也得大理寺來審！太子無權...”
“大理寺？”趙辰笑了一聲，從案上拿起那遝紙，翻了翻。
“本宮問你們，這縣裡百姓告了多少回狀？”
“告到縣衙，你們打回去。告到府衙，府衙讓你們自己查。”
“告到按察使司，按察使司轉回府衙。府衙再轉回縣衙。”
“轉來轉去，轉回你們自己手裡，然後你們接著打、接著關、接著收銀子。”
“大理寺？百姓們連大理寺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告？”
最後趙辰直接把那遝紙往案上一拍：
“那今日本宮替他們告了。”
“這案子本宮審了。”
“你們要喊冤，行，本宮給你們機會。”
“方才那些百姓說的每一樁，你們挨個辯。”
“辯得掉一條，本宮免你們一條罪。”
“辯不掉——那就別怪本宮手中的刀不客氣。”
劉主簿想反駁什麼，可目光落在那遝紙上，又看了看堂下跪著的那些百姓，竟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些百姓告的每一樁每一件，他都記得。
可那頭牛、那條腿、那二十板子、那三個月的牢，正是他親手判的，也是他親手打的，親手關的。
劉主簿根本無法洗清自己的罪責。
孫德厚也趴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印子，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可再沒敢提“大理寺”三個字。
因為他知道太子殿下是真的動了大怒。
可孫德厚想不通，為何之前欺男霸女的紈絝太子竟然變得如此嫉惡如仇。
他想不通啊
此時周胖子還在地上嚎叫，可嚎著嚎著，似乎是喊累了。
他聲音漸漸小了，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周胖子忽然扭過頭，衝堂下那些百姓喊：
“你們替我說句話啊！你們誰家沒種過我周家的地！你們誰家沒吃過我周家的糧？一群白眼狼！”
他越說越來勁，臉上的橫肉抖著，竟然還掙紮著想撐起身子：
“我周家在這村裡幾十年，修橋鋪路、施粥放糧，哪樣沒做過？”
“你們這群窮鬼，給你們口吃的就感恩戴德，轉過身就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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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
方才那個姓李的老漢往前擠了一步，氣得白胡子直抖：
“你修橋鋪路？那橋是村裡人自己湊錢修的！”
“你施粥放糧？那是你拿我們交的租子熬了粥，再施給我們，你連一粒米都沒掏過！”
“你搶了我家的牛，轉手就賣給了鎮上的屠戶，賺了二兩銀子！”
“你還敢說給過我們一口飯吃？”
旁邊一個婦人跟著喊起來，嗓門又尖又利：“周胖子，你忘了我們家翠兒是怎麼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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