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裡紮針，你就是害死他的人！”
“那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陸塵抬眼看他。
張建軍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你沒設備，骨科十分鐘到不了。他現在每吸一口氣，血就多壓一分肺。三分鐘之後，他可能就撐不住了。”
張建軍的手在抖。
“你讓開。”陸塵說。
“不行！”張建軍的聲音變了調，“我不能讓你拿病人的命冒險！出了事誰負責？我負責嗎？你負責嗎？”
陸塵站起來，看著他。
“一切責任，我來承擔。”
六個字，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空氣裡。
圍觀的人安靜了。
張建軍的手慢慢鬆開了。
林晚還在猶豫。
她低頭看著父親發紫的嘴唇，又抬頭看看陸塵。
她的手攥著父親袖口，指節泛白。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他敞開的領口上。
古玉露出來半截。五道紋路，兩道明亮，三道暗淡。
她見過這個紋路。
在她父親書房的那張拓圖上。
她愣了兩秒，手指鬆開父親的袖口。
“你治。”
陸塵沒問，蹲下。
他先取出一根三棱針，在老人十指尖各刺一下，擠出幾滴暗血。十宣放血，開竅醒神，古法急救第一步。
老人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的紫色淡了一絲。
張建軍在旁邊看著，嘴動了動，沒說出話。
陸塵換銀針。
先是啞門，勞宮。兩針老人就有了反應，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張建軍探身向前，盯著老人的臉。
陸塵手沒停。三陰交，湧泉。老人右胸的起伏稍微大了一點，悶哼聲減弱。
張建軍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太溪，中脘。老人的呼吸緩下來，深了，臉上的紫色開始一點點褪。
圍觀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好像……好點了？”
張建軍沒接話，死死盯著老人胸口。
環跳。足三裡。
老人的手指動了一下，攥住了林晚的袖口。
林晚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最後一針合穀。
九針落定。針尾同時輕顫。
陸塵指尖搭上針柄，以氣運針，一縷青氣從掌心溢出，順著九根銀針的針身滲入經絡。
青氣入經，老人呼吸深了，胸廓起伏穩了，嘴唇上的紫色徹底褪去。
陸塵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這是他第一次用青氣配合回陽九針。手沒抖，腿在抖。
木紋亮起，肝區一陣發涼，好似被硬生生挖走一小塊血肉。
“行，救下一條人命，肝疼一陣子。還算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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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老人咳出一口帶血濁痰，眼皮掀開一道縫隙。
人群炸了。
“醒了！人醒了！”
“嘴唇顏色回來了！”
“我的天，九針？”
張建軍站在旁邊，整個人還僵在原地。
他蹲下去，手指搭上老人頸動脈，又貼上右胸聽了一下。手在抖。
“右肺呼吸音上來了……胸廓起伏對稱了……血氣胸……吸收速度這麼快？”
他抬頭看陸塵，眼神複雜到無法形容。
“不要說話。”陸塵按住老人肩膀，“別憋著，慢慢深呼吸，想咳就用手按住胸口咳出來。腿不要動，等救護車。”
老人含糊應答一聲，手指微微活動，攥住身旁林晚的袖口。渾濁眼珠緩緩轉動，最終落在陸塵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
嘴唇翕動，氣息微弱如遊絲：“你姓陸。”
陸塵心裡咯噔一下。
老人目光轉移向林晚，眼神徹底凝固。
喉嚨又滾動一下，再也發不出聲響，僅剩一絲氣息緩緩飄散。
手指鬆開，雙眼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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