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出了門，跨上電瓶車，擰動油門。
槐樹巷在城西，騎電瓶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路越騎越窄，兩邊從高樓變成老居民區，再從老居民區變成一片半廢棄的舊街。
槐樹巷17號。
門牌掛在牆上，鐵皮鏽得隻剩半邊。
朱漆大門褪了色，門環上纏著蛛絲。
陸塵推開門，吱呀一聲。
腳剛踏進門檻，胸口古玉猛地一震。
不是熱，是燙，像有人拿打火石在玉麵上擦了一下。
他腳步一頓，手按住胸口。
第三道紋撞在肋骨上。他按住胸口，掌心紅印跟著燙。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玉的溫度。
“你也認出來了。這地方地氣夠足。”
他抬腳往裡走。
迎麵一道影壁，青磚上爬滿枯藤。
繞過影壁，一進院子。
方磚縫裡長滿雜草，東西廂房門窗緊閉，廊柱上的漆皮卷了邊。
他站了一下，這地方他沒來過。
但腳踩上去的那一瞬，像踩在什麼熟悉的東西上。說不上來，就是穩。
穿堂而過，二進院子。
老槐樹就在這兒，枝乾從院牆外伸進來，樹冠遮了大半個院子。樹底下放著一張石桌，兩把石凳。
石桌上放著一隻搪瓷缸，缸底沉著幾片茶葉。
陳默坐在石凳上，手裡剝著花生。
灰色舊夾克，頭發很短，眼袋很重。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沒起身。
“來了。”
“陳默？”
“嗯。進來坐。”
陸塵在對麵石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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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涼了，第三道紋還頂著掌心，一下，又一下。
他四下看了一眼。
二進院子比一進大，正廳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字跡模糊了，隻看清一個“陸”字。
“這房子，是你家老宅。三進的合院，你爹當年住的。我替他看著，看了十四年。”
“三進？後麵還有？”
“後麵還有一進。你爹的書房在後院。我沒動過。等你來。”
陸塵盯著他。
“你認識那個黑衣人？”
“不認識。但他後背那東西，我見過。”
“什麼東西？”
陳默站起來，走到老槐樹底下，伸手在樹乾上拍了拍。
樹皮上有一道極深的刻痕，從根部一直延伸到一人多高的位置，形狀扭曲，像一條蛇，又像一根手指。
“十四年前你爹封門那天晚上，有個黑衣人從穀裡跑出來。渾身是血，後背裂開一道口子。你爹追出來，把他按在這棵樹上，用手裡的銅錢在他後背上按了一下。那東西就縮回去了。”
陸塵看著那道刻痕。
“你爹當時說了一句話。”陳默停了一下。“我到現在還記得。他說，這東西叫噬魂。寄在人身上，吃人的神魂。人被咬了，就會變成它的宿主。”
“噬魂？什麼東西？”
“你爹當年也沒說完。隻說了這個名字，和怎麼壓製。”
陸塵低頭看了看。刻痕的顏色確實比周圍樹皮深，呈暗褐色。沒變黑。
“所以還沒到時候。”
“還沒到時候。”
陳默回到石桌旁邊坐下，捏碎一顆花生，殼屑落在石桌上，沒抬頭。
“你爹封門那晚之前，在這屋裡住過一段。走的時候留了幾頁筆記。我收了十四年，一直等你來。”
“什麼東西？”
“幾頁筆記殘頁。上麵寫了一件事。你媽手腕上的紋路，撐不了太久。解不了，血契會從她身上轉到你身上。”
“撐不了太久？多久？”
“不知道。筆記上沒寫具體時間。隻說快了。你爹寫那幾頁的時候，你媽手腕上還沒出現紋路。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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