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跟著老祖繞開石台。
北牆根立著半人高的青灰石柱，石質細膩溫潤。
柱頂鑿出一枚掌形凹槽，槽邊圈著五道深淺均勻的石紋，和陸塵胸口古玉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把手放上去。”陸蒼梧開口，語氣沉得很。
陸塵抬眼掃了下石柱。
“這玩意兒乾嘛的。”
“陸家測靈根的石頭。祖上所有人，都在這測過。”陸蒼梧呼吸放輕，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期待，“我也瞧瞧你的底子。”
陸塵沒多想，掌心穩穩貼進凹槽裡。
石柱死寂沉沉，半點動靜沒有。
兩息過去，依舊空空蕩蕩。
陸塵心裡直嘀咕，合著自己是個白板廢根？正打算抬手撤開，石柱最底的位置，忽然亮起一抹淺青。
青木靈紋，順著石紋鋪開。
身側的陸蒼梧，往前湊了小半步，腳底在青石上蹭出一聲輕響。
陸塵內心毫無波瀾。
他爹雙靈根，自己亮一條，純屬正常發揮，甚至還有點拉胯。
下一瞬。
赤紅火紋亮起。
陸蒼梧肩頭繃緊。
他攥住袍袖，指節一寸寸發白，繃到最後，連下頜線都硬了。
陸塵偏頭看他，有點懵。
“老祖，兩條靈根而已，陸家祖上就這水平？”
陸蒼梧壓根沒理他。
土黃紋路猛地竄亮。
陸蒼梧腳下一晃，硬生生退了半步。
眼尾瞬間泛紅，嘴唇顫了兩下，沒出聲。
他抬手撐住冰涼石台，蒼老肩頭控製不住地發抖。
陸塵看得心裡發慌。
“不至於吧？三條就激動成這樣？”
沒人應答。
雪白金紋次第綻放。
陸蒼梧徹底僵在原地。
身子釘在石台前，雙眼死死鎖著石柱，嘴唇無聲開合。
陸塵想伸手扶一把，手掌卡著凹槽抽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
最後一刻。
墨黑的水紋轟然點亮。
五道靈紋，儘數通徹！
轟的一聲。
五色光柱從柱頂衝天而起，撞在殿頂盤龍浮雕上。
沉寂萬古的龍紋層層亮起，流光輾轉，鋪滿整座大殿。
光柱勢頭不減，硬生生頂穿殿頂岩層，撕開秘境厚重雲層。
一道橫貫天穹的五色光路，直直釘在半空，耀眼得晃眼。
陸塵僵在石柱前。
五道靈光順著石身潺潺流淌，漫過地麵，鋪成一層厚實的五色光靄，整座大殿靈氣洶湧翻滾。
他轉頭看向老祖。
陸蒼梧立在光裡，蒼老的臉上滑下兩行清淚。
他就靜靜看著通天光路，任由淚水掛在臉頰，連抬手擦拭的心思都沒有。
許久，他嗓音沙啞乾澀，終於出聲。
“你爹當年，隻亮兩道。”
陸塵心頭微訝。
“你爺爺，隻亮一道。陸家往上數十七代，代代苦修，沒人能跨過三道靈根的坎。”
“五道俱全，五行圓滿。蒼龍大帝隕落之後，千萬年，就你一個。”
陸蒼梧轉過身，肩頭輕輕起伏。
片刻後再度回頭，目光亮得驚人。
“我年少測根，三道就是上限，終生寸步難進。你父兩道，你祖父一道。陸家血脈桎梏，卡了世世代代。”
他語氣發顫。
“你比陸家所有先祖都強。天不絕蒼龍血脈。天不絕我陸家。”
滿堂靈光翻湧，光柱貫頂不散。
陸塵低頭盯著掌心那道淡紅舊印，又看了眼通體流光的石柱，心裡穩得很。
他輕聲開口。
“老祖，我爹當年，是不是讓你挺失望的？”
陸蒼梧一怔，通紅的眼底忽然漾開笑意。
那笑意溫和。
“你父從未讓我失望。他天資受限，修行有頂，可他守了陸家一輩子，守了秘境一輩子，最後還把最出息的你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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