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跨進殿門的那一刻，腳底踩到了實地。
石階上的壓力沒了，殿裡的五色光芒也淡了。
殿內比外麵看著大得多。
穹頂高得看不清頂，四壁刻滿了龍紋，龍首朝下，龍尾盤在梁上，鱗片一片疊一片，從殿門口一直鋪到石台前。
他站在殿門內側，腳底下是青石地麵，縫裡嵌著一層暗金色的紋路，跟石階上那層器紋一個來路。
他往前走了三步，停下來。
“有人嗎？”
聲音在殿裡蕩了一圈，撞上四壁的龍紋，又蕩回來。沒人應。
“老祖宗，晚輩陸塵，來了。”
還是沒人應。
他皺了皺眉，又往前走了兩步。那團五色光團還在石台上方懸著，光團裡盤著的龍影還在。但龍影沒抬頭，也沒動。像死了一樣。
“睡著了？還是搬走了？”
他伸手想碰一下光團。手指剛伸出去，古玉忽然燙了一記，燙得他手一縮。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從光團裡傳出來的。是從殿後麵。
“你比上一個來的人快了五個月。”
陸塵轉過身。
殿後走出一位老者。
白發，長須，一身青灰色的舊袍子，袍角磨出了毛邊。
個頭不高，背有點駝，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一粒米。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踩在青石地麵上沒有一點聲音。
陸塵愣了兩秒。
“您是……”
“陸家第十七代族長。陸蒼梧。”
老者走到石台旁邊，站定。
他看了一眼陸塵，又看了一眼陸塵胸口的古玉，嘴角動了一下。
“上一個來的人，走了六個月才走到這兒。你用了一個月。比他強。”
陸塵張了張嘴。
上一個來的人，六個月。
他腦子裡閃過藥王穀那塊巨岩，石頂那道咳聲，黑衣人站在巨岩三步之外，十四年沒進去過一步。
“老祖。上一個來的人，是不是我爹。”
陸蒼梧沒立刻回答。他看了陸塵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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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叫什麼。”
“陸長庚。”
陸蒼梧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是長庚的兒子？”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你爹當年也走這條路。他走了六個月，上來後就下去了。他說他等不了。外麵有人在等他。”
陸塵攥緊了拳頭。
他爹來過，也站在這座殿裡，也跟老祖說過話。
“老祖。”他開口，聲音有點抖，“我爹他，到底在封什麼門。”
陸蒼梧沒接話。
他轉過身，走到石台正中，站在五色光團底下。
“你先坐下。有些事，我慢慢跟你說。”
陸塵找了個石台邊上的位置，盤腿坐下。
陸蒼梧在石台另一側坐下。
兩個隔著石台，麵對麵。
頭頂是五色光團，腳下是青石地麵，四壁的龍紋在光裡若隱若現。
“陸家原本不姓陸。”陸蒼梧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陸家先祖是蒼龍大帝。龍族血脈，化形成人，以陸為姓，隱居人間。”
“這個我知道了，龍族。”
“你知道龍族什麼。”
“知道龍族五行靈根俱全，修煉五行歸元，能化龍形，掌天地五行。”陸塵把從古玉裡、從手劄裡、從蒼龍古玉裡得到的信息拚了拚。
陸蒼梧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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