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妉在夜色中回到住處,樓道裡的聲控燈在她進入時亮起,在她走過之後又依次熄滅,隻剩下樓梯轉角處那扇小窗透進來的路燈的微光。她沿著樓梯走上去,在二樓與三樓之間的拐角處停了一下,那道印記在路燈的映照下呈現出與白天不同的色調,比牆麵略深,邊緣也更加銳利,像是被側光勾勒過一樣。她沿著樓梯繼續向上走,到達五樓,打開門走進屋內,沒有開燈,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窗外的路燈把乾花的影子投在窗台上,形成了一道斜長的暗色輪廓。灰塵在乾花的陰影中幾乎看不到,但它所在的位置沒有改變,邊緣在路燈的側照下依然保持著清晰的邊界。她沿著那道橫向痕跡的走向走了一遍,在它的末端——靠近牆角的那一端——停下來,蹲下,用指尖在牆角的踢腳線頂部摸了一下,那裡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與窗台上那道灰塵的厚度相近,顏色也相似。她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回客廳中央,在沙發上坐下來,在暗處坐了一段時間,窗外的路燈繼續亮著,窗簾下擺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均勻的陰影。她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回臥室,在床頭坐下,在暗處安靜地待了一段時間,窗外的街燈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入一道細長的光帶,落在被麵上,邊緣隨著窗簾的輕微晃動而微微移動。她在那道光帶旁邊坐了一會兒,觀察著它邊緣的移動幅度和方向,然後她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回客廳,在窗台前停住,重新看了一眼乾花在路燈下的影子,灰塵的位置沒有變化,乾花的位置也沒有變化,但兩者的間距在路燈的側照下比白天更寬一些,像是陰影的長度在夜間被拉伸了。她伸手碰了一下乾花的一根莖乾,指尖觸到它乾燥的表麵,它的位置在她觸碰後沒有移動,莖乾的支撐點與窗台表麵的接觸麵保持穩定。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窗台,沿著走廊走回臥室方向。夜色在窗外繼續加深,路燈的光在窗簾的縫隙中持續亮著。她在床上躺下來,在天色尚未完全亮起的時候,窗簾縫隙中的光已經變白了一些,她沿著走廊走回窗台前,乾花的輪廓在晨光中重新浮現出來,灰塵也回到了視野中,邊緣與昨晚一致,沒有被擾動過的痕跡。她沿著窗台邊緣走了一遍,那道橫向痕跡還在原來的位置,長度和方向沒有變化。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取出那隻玻璃罐,擰開蓋子,從裡麵取出一小把乾花,放在手心裡,然後將罐子放回冰箱裡,關上冰箱門。她拿著那把乾花走回窗台前,在窗台上的那把乾花旁邊放下,使它們之間保持著一道和灰塵與舊乾花之間相同的間距。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兩束乾花、灰塵和那道橫向痕跡在窗台上形成的新的格局。她沿著走廊走回門邊,在門邊站了片刻,然後推門走出去,沿著樓梯向下走,穿過門廳,推開單元門,沿著街道走向舊河道。晨光在河麵上形成了一層細碎的反光,她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在接近那棵老梧桐時,樹皮表麵的凹痕在晨光中呈現出比陰天更深的色調,樹皮表麵也顯得更乾燥。她在一處向水麵突出的平台上停下來,平台邊緣有一根低矮的金屬欄杆。她在那根欄杆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河岸走回住處方向,回到屋內。窗台上的格局保持著她離開時的狀態,那道橫向痕跡、灰塵和兩束乾花的間距均勻,形成的路徑沒有明顯的變化。她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在門邊穿好外套時,窗台側麵有一道細小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沿著乾花與灰塵之間的間距移動。當光點到達灰塵邊緣時,它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窗台邊緣移動,在到達窗台邊緣後消失,像是被窗台的陰影吸收了。她在門邊站了片刻,那道橫向痕跡還在原來的位置,兩束乾花之間的距離也沒有變化。她推開門,沿著走廊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在樓道裡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