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到！”
周衡掛斷電話，一把抓起剛放下的工具包。
他沒有任何大意。自從知道安和苑的地下管網藏著那種級別的怪物後，他對這個小區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抱有極高的警惕。出門前，他特意摸了摸口袋裡的高碳鋼針和那把沉重的內六角扳手，確認自己隨時能調動電磁驅動，這才大步衝下樓攔了輛出租車。
當前汙染負荷是10\/100，維修點有385點，真要遇到突發狀況，他絕對有底氣硬碰硬。
然而，等他趕到安和苑十三號樓底下時，預想中大廈將傾、怪物橫行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兩輛消防車正準備收隊駛離。樓下站著不少披著外套的住戶，大家雖然有些抱怨，但情緒都很穩定，沒有任何人受傷被困。從人群的議論聲中，周衡很快聽明白了起火的原因：五樓一戶人家燉湯忘了關火，鍋燒乾後引燃了旁邊的油壺和塑料袋，產生了大量濃煙。
這就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居民火災。
周衡擠開人群走進一樓大廳，秦昭正站在電梯口，手裡拿著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探測儀，眉頭微皺。
“秦主管，什麼情況？”周衡走過去，壓低聲音問道，“有東西？”
“現在沒有了。”秦昭將手裡的探測儀翻轉過來，屏幕上隻有一條平緩的綠色波浪線，“儀器沒有任何反應。但在十分鐘前，消防隊剛破門滅火的時候，這台儀器確確實實捕捉到了輕微的異常波動。所以我才叫你過來看看。”
周衡聞言，不動聲色地掏出自己的手機。
純黑色的APP界麵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新工單彈出，也沒有附近的異常警告。
這就意味著，此時此刻的十三號樓裡，絕對不存在能夠觸發任務的汙染源。
“火災發生的時候，這棟樓的消防設備有什麼異常表現嗎？”周衡轉頭看向旁邊負責值班的物業保安。
“有，剛才亂了一陣。”保安指了指頭頂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五樓起火冒煙的時候，樓裡的警報倒是響了，但好幾層的防火門沒有自動關上。還有這些綠色的指示燈，剛才全都跟接觸不良似的瘋狂亂閃。不過現在已經修好了。”
修好了？
周衡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大步走到一樓側麵的消防控製室。
推開門，他徑直來到那排紅色的消防聯動控製櫃前。憑借機械組裝Lv.1的底子，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電磁感應，一眼就看出了控製櫃裡的名堂。
在一堆布滿灰塵的陳舊線路中間，赫然鑲嵌著一塊嶄新的消防控製主板。這塊板子連著複雜的排線，散發著一股剛拆封的阻燃塑料味，和周圍那些用了十幾年的老舊零件格格不入。
“這主板誰換的？”周衡回頭問道。
“恒序集團的維修隊啊。”跟過來的物業經理趕忙解釋，“這套消防係統一直都是他們在做維保。剛才一拉火警，係統後台自動給他們發了報修單。也算咱們運氣好，恒序正好有一輛工程車在隔壁街區作業，比你們早到了十幾分鐘。他們的人檢查後說，是火災引發的局部電流衝擊燒壞了舊主板，所以防火門才沒關死。人家當場就給換了塊新的，把舊板子帶回公司去走報廢檢測流程了。”
周衡盯著那塊嶄新的主板，心裡冷笑了一聲。
真有這麼好的運氣？
這塊主板是整棟樓消防係統的大腦，負責接收火警信號、聯動防火門、控製應急照明和安全出口指示燈。舊主板剛一出問題，恒序的人就恰好在附近，恰好帶著同型號的備件，還恰好以最合理的現實理由把它拆走帶回了公司。
現在新主板裝上去了，樓裡的門和燈全部恢複正常運轉。
周衡伸出手，仔細檢查了控製櫃裡的接線端子、走線槽和固定螺絲孔。他試圖動用電磁感應尋找殘留的異常電磁痕跡，甚至想找找有沒有上次那種撕碎的白色資產標簽。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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