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平板停在南區工地圍擋外時，距離那場通話還不到一個小時。
司機放下跳板，等機器卸車後，將平板退回外圍封鎖線。
周衡托住重載一號，將三十一點二噸的機體移下平板，落到舊水泥地上。確認四隻機腳站穩，他才讓機器沿施工斜坡向下走。
入口，還是原本那個廢棄的地下樞紐入口。
半個月前炮擊留下的焦痕、先鋒撞塌的舊門框，都還能辨認。
灰白庫門旁，牆體已經沿著整齊的切口分開。
新斜道從這裡一直通向下麵，寬度足夠重載行走。
數不清的慘白色冷光燈帶，沿著斜道兩側一直亮到周衡的腳邊。
還沒走下幾十米，深處便傳來了一陣冰冷沉重的電機運轉聲。
一輛灰色無人牽引車，正拉著幾節空箱往出口倒行。它接近坡口時放慢了速度，箱側的識別燈依次亮起。
周衡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側身讓開半個車位。
就在車頭呼嘯著從他身邊擦過的瞬間，周衡垂在身側的右手猛然虛空向下一按！
電磁力扣住了前車的輪轂與傳動軸。
“砰！哢嚓！”
車軸受扭，輪轂往內錯開，傳動輪卡死在車架上。
牽引車猛地一頓，輪胎擦著地麵滑出一截。電機仍在轉，車廂卻再也退不動。
周衡用磁力掀開最前麵那節空箱的頂蓋。
集裝箱內部沒有裝載任何工業原料或者礦石。
整整齊齊的合金固定架上，空空蕩蕩，唯獨在每一個工位的前端，都懸掛著一張白底無字的特種防水標簽。
這種標簽，周衡從安和苑開始，已經看過了太多次。
他邁步繞到車廂末端，目光落在了車廂側麵的一塊小型液晶出貨顯示屏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屏幕上畫著一棟居民樓，旁邊標注：【待收納區域：安和苑十三號樓。】
周衡看著那個熟悉的樓號，伸手摸了摸箱內空著的固定架。箱側說明顯示，它收納的是從現實裡剝離後的區域，白簽負責將區域與接收位對上。
他把箱蓋摔了回去。
“嗡——”
手機震動，新的工單出現在屏幕上。
【區域A級工單：臨江城市拆除控製網。】
【故障：外部回收設備接入現實承載結構。】
【獨立驗收目標：切斷城內拆除調用，關閉地麵轉運通路。】
周衡反手劃過屏幕，按下接受。
“強製檢修。”
慘白光帶在他眼中分出了層次，沿斜道向下的每一條線路，都有了清晰的去向。
斜道儘頭是一座圓形大廳。
中央主控架上，密集的白線穿向岩層，另一端接著回收設備，最終彙入大廳後方的豎井。那些線並非普通電纜：它們經過水管、電網和地下道路，將現實裡的位置一並掛到了主控架上。
檢修標記停在主控架底部的一處銅接頭。那裡是城市線路與外部設備相連的總口。
通往主控架的路上，三座重型吊架轉了過來。
“嘎吱——！”
鋼纜從梁下落下，末端的齒爪張開，先抓向重載背上的炮管。
“抓我的炮？”
周衡退到坡側，轉動終端上的控製杆，讓重載側身避開。
“出來乾活。”
身側庫門依次展開，他先放出巡空，再將先鋒與工程一號移到留好的空地。
“呼啦——！”
巡空一號升向梁架，鏡頭先掃地麵，再越過護罩看向後方；
先鋒一號沿右側坡麵衝下，鋼楔正對吊架底座；
工程一號跟在後麵，肩炮轉向高處的動力軸。
周衡站在入口實時切換控製。三台機器各占一處位置，終於把主控架前這片地方擠出了可供他通行的路。
第一隻齒爪抓了個空，砸碎了他原本站立處的地磚。
周衡抓住齒爪尾部的鋼纜接頭。
“給老子滾過來！”
他將兩噸重的齒爪提離地麵，順著側麵的空隙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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