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沒有再說話。
他身側的拆解臂向下轉動，刀鋒沿地麵展開。
一道十餘米長的白刃橫過大廳，貼著地麵掃來。
最先裂開的是倒在通道邊的鋼架。
切口從底端一直爬到頂端。鋼架上半截錯開，連同後麵的廢棄車殼一起滑落，砸得地麵一震。
周衡腳下的鋼板向側麵移開。
他蹲低身體，抓住鋼板邊緣，順著門框外的空隙避了出去。
刀鋒擦過肩側，割開一片工作服布料。
身後的主控架隨即斷成兩截，上半截栽進廢墟，揚起大片灰塵。
第二條拆解臂已經轉向剛裝好的第一根接駁柱。
沈確的目光越過周衡，隻盯著那道亮著金光的基座。
第一柱一斷，餘下兩個基座就算裝好，修複網也接不回來。
“我的樁，也是你想砍就砍的？”
周衡撐住鋼板，右手向外一引。
兩塊舊防爆板從廢墟裡浮起，在刀鋒前方交疊。
他讓兩塊板斜著嵌進地縫，將拆解臂的落點往外引。
第一塊板被切開，第二塊卻卡住刀座邊緣，讓它的動作頓了一下。
工程一號已經到了。
“扣住那根支杆！”
機體往前壓，夾爪張開，咬住拆解臂中段露出的傳動杆。
周衡讓它向後收爪，同時用磁力穩住底盤。杆身受力偏轉，刀鋒擦著基座旁邊落下。
工程一號的雙腿在地上拖出兩道劃痕，終於將拆解臂扳向外側。
刀鋒掠過胸甲，留下焦黑的長口，內襯和幾根管線露了出來。
“還不鬆？”
周衡將注意力集中到傳動杆外殼的接縫。
十幾枚固定銷先後飛出，銀殼剝開，露出裡麵收縮的灰色軟管。
軟管向沈確背後縮去，牽著刀座一起後退。
周衡根本沒有貪功去追那條退縮的管子。
借這一下，周衡看清了供能去向：裝甲與拆解臂都接著地麵下的三根導軌，另一端伸進世界核心。
沈確用的主要是從這裡抽走的能量。他腳邊的裝甲接頭，甚至還沿用了舊維修設備的接口。
周衡看著那幾根亮著金光的導軌。
“你比誰都清楚，它還沒死。”
他操縱一截廢鋼杆撬開腳邊的檢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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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軌暴露在凹槽裡，接頭外的鎖環正在發燙。
周衡先鬆開兩隻鎖環，再用磁力拽住金屬接口。
“拿別人的東西，倒用得順手。”
兩處接口被拔開，拖到槽外，扣進旁邊的廢固定架裡。
斷口閃過一道金光，供給拆解臂的線路隨之暗了一半。
工程一號咬住的刀座抖了幾下，終於停止向前。
沈確轉過頭，立刻抬起另一條拆解臂。
周衡已經借著機器掩護，趕到第二個安裝槽。
立柱在磁力承托下移到槽邊，他扶住導向槽，將底座一點點送入。
他用絕緣鉗卸掉燒壞的舊線頭，將組件自帶的新接頭壓入內側插座，再裝好外層固定件。
第二根立柱亮了。
金光順著槽底延伸，在最後一處空著的基座前停住。
頭頂突然傳來一連串斷裂聲。
沈確切開了起吊平台一側的兩根支杆。
平台向周衡這邊傾斜，鋼梁拖著碎石落下，堵住了原先那條通道。另一端仍掛在大廳的主體梁架上，沒有整片墜落。
沈確要埋掉最後的安裝位。
“重載，往左側支杆下麵挪！”
周衡看著平台的落點，操縱重載轉身。
整座平台接不住，但它還被幾根斜杆拉著。隻要卡住其中一根，就能讓地溝入口多留一會兒。
重載踏進斜撐架旁的缺口。
炮管已經收低，水冷仍在工作。他沒有再次擊發，而是讓四腿分離，降低機身。
四隻腳掌頂住地麵，前端加固架抵上正在下滑的金屬斜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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