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手臂上的銀甲閃了幾下，抓住周衡的力道明顯一鬆。
背後的供能纜索正在失去連接。它們還沒全部斷開，卻已經無法再像剛才那樣抽取能量。
沈確回頭看向作業口，隨即就要去拔第三根柱子的鎖扣。
“現在才想起來，晚了。”
周衡借機抽回受傷的左臂。
右手扣住腕甲的接縫，電磁力往兩側扯開。
銀白護腕連同控製件脫落，沈確的手被帶得向外一翻。周衡抬膝撞向他的腹部，將人頂出基座前的空地。
沈確踉蹌著撞上溝壁，後背的裝甲又剝下一塊。
周衡從地溝裡爬出來，先將立柱外蓋扣好。恢複供能的起吊機構也重新鎖住平台，重載的負荷報警終於停了。他這才望向黑門。
恢複的施工權限，終於讓他看清了回收口背麵的結構。
那扇門是輸送世界核心材料的切入口，門上的巨閘負責封閉通路。操縱杆就在附近，先前被外部控製鎖死。
沈確已經退向門內。
黑門後浮出一座窄橋，另一端停著小型穿梭船。剛才說要送周衡離開的地方，原來就在這裡。
他扶住一截欄杆，匆匆看了眼已經失去大半光澤的裝甲。
“外麵還有整套監理網絡。”沈確說，“沒有我留下的通路，你連他們在哪兒都不知道。”
“那就留著你的船，等我自己找過去。”
周衡走到手動控製箱前，掀開鬆動的蓋板。
閘體的泄壓口和邊軌被標了出來。他隻能控製近處的金屬卡件，真正讓巨閘運行的，仍是已經恢複的核心設備。
周衡握住操縱杆，向下扳動。
“今天，你先把賬結了。”
“工程一號，拉開邊軌！”
工程一號退開廢臂，抬起還完好的右夾爪，扣住閘側的拉杆。周衡同時以磁力拔出附近幾隻變形鎖銷。重載守在平台旁，沒有離開原位。
閘體緩緩啟動，隨後加速下落。
沈確剛踏上窄橋，頭頂的警報便變了聲音。
他抬頭看了一眼，立刻收回腳，朝大廳內撲倒。
地麵隨之一震。
閘刃截斷光橋，連同裝甲背後拖著的最後一束纜索一起壓進基槽。門外的穿梭船被隔在了另一側。
沈確滾回大廳，撞在斷柱上。他撐起身，伸手去夠地上一截還亮著微光的備用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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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接頭一旦接回，他仍可能重新啟動裝甲。
周衡搶先操縱斷鋼杆，刺穿他的護甲，將他釘在柱前。
沈確試著抓住杆身，喘著氣抬頭：“你還需要我——”
周衡抽起一根尖端斷裂的導軌，走到他麵前。
“你知道的，都在檔案裡。”
他看了一眼裝甲上仍在工作的接口。
“現在，先把這條路停乾淨。”
導軌穿過護甲胸口的裂隙，釘進後麵的石柱。
沈確的身體猛地繃緊，又慢慢鬆開。
抬起的手垂了下去。
周衡確認他沒有呼吸、頸側也摸不到搏動，再拆掉裝甲殘留的備用供能盒。亮著的指示燈終於熄滅。
他退開兩步，看了片刻，才轉身走回核心作業口。
三道回路已經接通，核心表麵卻還插著幾座切割架。
設備失去供能後停住，鋸齒仍卡在裂口裡。隻有先把這些東西取下來，核心的外層才能完整合攏。
周衡壓住左臂傷口，從終端裡調出附近的拆卸標記。
“巡空，照右邊。”
他又讓先鋒退出傾斜平台下的危險區域，將工程一號移到作業口。
探照燈沿著回收架底部掃過，一排鎖座清楚地顯了出來。
重載留在平台旁穩住通道，巡空照明；周衡操縱工程一號的右夾爪托住近處框架，自己打開鎖座。
普通工具能拆的部位，他先用鉗子鬆開；深處的連接，則按檢修順序讓核心設備解除。每次隻取下一段，避免整個刀架帶著尚未閉合的外層一起撕裂。
第一座切割架脫離，沿著原有卸料軌道滑進廢料井。
後麵的幾座依次退開，球體表麵的灰白斑痕也隨之縮小。
金光從重新閉合的接縫中透出來，比剛才穩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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