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色的雨嘎斯虎式裝甲車的柴油引擎轟鳴著，嗡嗡的震顫順著底盤爬上脊椎，在萊奧的耳膜裡嗡嗡作響。
車輪碾過凍土，顛簸起伏。
萊奧把一張泛黃的工程圖紙攤在膝蓋上，手邊的門闆凹槽裡，那把陪伴他多年的AK-12隨著震動輕輕磕碰著內壁，槍身上的烤藍早已磨損殆盡，露出冷硬的鋼色。
“老實說，頭兒，我感覺這事兒不對。”
駕駛座上的雅科夫雙手把著方向盤，悶悶地開口。
“怎麼個不對？”萊奧頭也沒擡，指尖停在了圖紙的一處標記上。
“這就好像……”車輪碾過一個坑洞，雅科夫晃了晃，“你走進一家滿是醉鬼的酒吧，看到有個穿著燕尾服的傢夥在喝牛奶。”
“這個僱主，他叫什麼來著……‘鐘錶匠’是吧？這傢夥行事風格太乾淨了，他不廢話，不討價還價，還不威脅——現在哪個僱主還喜歡這麼扮神秘？”
他皺著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麼怪味，“就像是格魯烏的那些老狐狸。”
萊奧依然盯著圖紙：“報酬也沒少你的，人家付了定金。”
“這就是問題所在！”雅科夫拍了一下方向盤，“報酬太豐厚了，簡直是在付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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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載無線電頻道一片死寂，隻有微微作響的靜電噪音，像是宇宙的背景輻射。
這裡是巴倫支海沿岸的高速公路，曾經是聯通蘇聯北方艦隊數個核心海軍基地的交通動脈之一。
如今，這裡隻剩下破碎的護欄和被鹽霧侵蝕的路標，以及模糊的西裡爾字母，指向一些在真正意義上早已不復存在的地名。
萊奧瞥了一眼後視鏡。
後座的安雅靠在窗邊，腿邊放著她的OTs-14，這把無托步槍短小精悍，很適合醫療官在狹窄空間裡自衛反擊。
聽到雅科夫的抱怨，她輕輕擡了擡眼皮。
“哈……如果那真的是買命錢，雅科夫，你最好祈禱咱們能活著把錢花出去。”
而在安雅身邊，希娜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了防彈玻璃上。
女孩對著車窗哈了口氣，玻璃上暈開一小片白霧，又迅速消散。她懷裡抱著那把雅科夫為她定製槍管的SV98狙擊步槍，風暴灰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穹。
鉛灰色的雲層之上，大氣層高處，一場無聲而宏大的葬禮正在進行。
——數以萬計的衛星殘骸在軌道上互相碰撞、碎裂，隨後被重力捕獲，拖著長長的金紅色尾跡劃破天際。
舊世界的屍骸在燃燒，對希娜而言，卻是一場盛大而寂靜的煙火。
“真漂亮……”雅科夫瞥了一眼天空，伸出手指了指，“嘿……萊奧，看那個……那說不定是顆六億美元的氣象衛星。啪，沒了。”
見萊奧興緻缺缺，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調侃淡去，多了一絲凝重：
“誒……說真的。那個目標，‘極光’……這名字聽起來不像是什麼會發光的洋娃娃，搞不好是個能把整片凍土烤成玻璃的微波武器……要我說，咱們不如就拿了那些定金跑路？”
“你想砸了咱們這幾年的招牌？”安雅恥笑一聲。
“這叫——最優解演算法。”雅科夫翻了個白眼，似乎安雅剛才說了一句多麼外行的話。
“在局裡的時候，如果你發現原型機的核心反應堆存在哪怕0.1%的熔毀概率，標準的工程學流程可不是硬著頭皮繼續實驗，”
“你應該立刻切斷電源，封鎖現場，然後去喝杯伏特加壓壓驚，親愛的安雅同誌。”
“要我說……沒準咱們這趟的結局也就是變成四個在那座燈塔上掛了一百年的冰雕——到時候，誰還在乎你的招牌擦得亮不亮？”
安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萊奧終於收起了圖紙。
“那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他打段雅科夫的喋喋不休，伸手關掉車載無線電的靜電噪音，世界瞬間安靜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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