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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正在給萊奧的手指換藥,“上次的彈藥消耗比還是太高了,萊奧。”她一邊熟練地纏著繃帶,一邊冷冷地復盤。
“要不是希娜發現了那夥人,我們的利潤會被醫療費扣光。”
“那是他們的問題,他們的前哨沒發警報。”萊奧活動了一下肩膀,麵無表情,“下次讓他們自己走前排。”
他站起身,走到加油站破碎的落地窗前。
外麵是漆黑的荒原,風雪將至,黑夜像是一頭伺機而動的巨獸。
“好了,換班吧。”他轉過身擺了擺手,“安雅,你守前半夜。其他人去睡覺,咱們明天一早回安全屋。”
沒人有異議,就在大家準備鑽進睡袋時,摺疊桌上,那個看似一堆廢鐵拚湊起來的金屬方塊突然亮起了一盞昏黃的指示燈。
滋滋……滋滋……
那是一台魔改過的R-123M坦克電台。
在這個被高能粒子流洗禮過的世界上,那些精緻、昂貴、依賴納米級矽基晶元的現代通訊設備早已變成了無用的磚頭。而這些傻大黑粗、僅靠模擬信號傳輸的老古董反倒成了最可靠的通訊手段。
“公用頻道?”安雅皺起眉,“哪個不知死活的白癡在進行全頻段廣播?”
雅科夫撇撇嘴,走過去準備切斷電源:“估計是哪個剛撿到電台的拾荒者,覺得自己發現了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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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旋鈕,雜音卻突然收束。
一個經過變聲處理,不帶任何性別與情感特徵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幸運七號。幸運七號。這裡是‘鐘錶匠’。收到請回答。”
雅科夫的手僵在半空。
——他們四個就是“幸運七號”。
希娜擡起頭,眼睛微微睜大:“它……它在叫我們,萊奧。”
萊奧從陰影中走出,和雅科夫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沒有人會用這麼禮貌、正式且精準的方式呼叫一支傭兵小隊。通常隻有伏擊前的誘騙,或者是臨死前的慘叫。
“什麼情況?”雅科夫壓低了聲音,“我們的呼號從來不在公頻上使用。”
萊奧搖了搖頭,臉色陰沉。這麼多年來,在公用頻道點名呼叫的次數屈指可數,而每一次通常都意味著巨大的麻煩——或者陷阱。
呼叫仍在繼續,機械而冰冷,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幸運七號……鐘錶匠呼叫……”
“脈衝回應。”萊奧沉默了兩秒,簡短地下令。
“這就回?”雅科夫擡了擡眉,“……不讓他再多聊聊?萬一是賣假藥的呢?或者是哪個老主顧?”
萊奧沒有理會他的爛笑話,安雅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雅科夫意識到現在的氣氛確實不適合幽默,他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坐到電台前,把手指懸停在發信鍵上,熟練地敲擊出了一段由三個短點和兩個長破折號組成的特定脈衝。
這是幸運七號的“名片”,一種隻有行內人才懂的握手協議。
……
脈衝信號發出,公共頻道的呼叫聲卻戛然而止。
世界恢復了死寂,那個聲音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掛了?”安雅湊過來。
“不知道,我沒動。”雅科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拍了拍電台的外殼,儀錶盤上的指針毫無反應。
“見鬼……這東西……它自己斷開了?”
“它走了?”希娜有些不安地問。
雅科夫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檢查了信號接收器的讀數,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不對,不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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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某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凝重與敬畏,“它……進來了。”
與此同時,控製台的另一側,一個代表著最高加密等級的獨立通訊指示燈,突然無聲地閃爍起幽藍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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