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穀神星澤諾盯著手裡的對講機，腦子有點沒回過神來。
通了？真通了。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摩爾曼斯克、彼得羅紮沃茨克……在那些沉默的城市邊緣，他聽過太多次這個聲音從加密通道裡傳出來。但現在不是加密通道，是常規呼叫。他愣了好一會兒，直到羅戈夫在旁邊用氣聲罵了好幾句，他才眨眨眼睛，清了清嗓子。
“……方尖碑，這裡是油燈。通訊確認。”
他鬆開按鍵，等著那個熟悉的靜電噪音湧回來，但沒有，通道很乾凈。
“油燈，信號強度四分。”方尖碑的語氣平靜，“彙報你的情況。完畢。”
澤諾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羅戈夫往旁邊挪了挪，怕對講機把自己的聲音也錄進去。澤諾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唇，把對講機湊到嘴邊。
“收到，油燈開始彙報。”他說，“第一，確認莫斯科城內於近期出現不明全頻段阻塞，持續近一周。覆蓋全城及周邊區域，功率極大，來源不明。目前出現未知原因的局部信號衰減。”
他鬆開鍵等著。方尖碑沒有插話。
“第二，”澤諾繼續，“確認近期於莫斯科城內多處目擊到……疑似災前軍方人形自律單位活動。經抵近觀察，目標具備武裝攻擊能力，常規輕武器火力無法對其進行有效壓製，判斷威脅程度極高。目擊地點包括阿爾巴特區、圖希諾工業區外圍及米金諾地區。”
他停了一下。羅戈夫在旁邊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應該是在說“還有呢”。澤諾沒搭理他。
“第三，”澤諾的聲音壓低了半分，“我部一周前與一支身份不明、裝備非製式特種消音武器的精銳武裝發生間接接觸。對方戰術配合專業，判斷為正規軍級別。該小隊此前搭乘軍用輕型載具從西北方向切入莫斯科市區，根據行動軌跡與最後一次目擊位置判斷，其目前已深入南部城區。”
他又停了幾秒，腦袋快速思索著最後應該說些什麼。羅戈夫看到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鑒於上述情況，我部請求提供物資與部隊援助。完畢。”
夜風從天台的水塔背麵繞過來，吹得煤油燈的火焰晃了好幾下。羅戈夫盯著澤諾手裡的對講機，感覺那玩意兒安靜得像塊石頭。
“……油燈，方尖碑收到。正在轉交情報小組。”那個聲音說。
澤諾鬆了口氣。
過了兩秒，對方繼續說：“在指揮層下達進一步指令前，你部不應擅自行動。保持當前警戒級別，繼續監聽，等待命令。完畢。”
澤諾應了一聲，鬆開按鍵。對講機的指示燈閃了兩下，又暗了下去。
羅戈夫等了一會兒，確認那玩意兒不會再響了，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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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了？”
“不然呢。”澤諾把對講機放回胸前的卡扣上，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我還以為他們會多說幾句。”羅戈夫說著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矮牆上，“至少罵你兩句什麼的。”
“罵我幹什麼。”
“不知道。比如說‘你們這群飯桶怎麼現在才聯繫’，或者‘再失聯就扣你們配給’之類的。”
“方尖碑從來不罵人，隻有人罵方尖碑。”
“……好像也是。”羅戈夫想了想，覺得是這麼個理。他伸手從澤諾腿邊撿起那塊掉下來的壓縮餅乾碎屑，放進嘴裡嚼了嚼，又看了看澤諾胸前的對講機。
“所以……這就完了？不讓動？”
“嗯。”
“操。”羅戈夫把後腦勺往矮牆上一靠，盯著頭頂那片黑漆漆的天。“那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澤諾嗤笑一聲，“看來，你那點倒騰零件的計劃得往後推推了。”
“操……真倒黴。”羅戈夫嘟囔一句。
“你該慶幸信號通了，羅戈夫。就你那點小心思，真論起黑吃黑，燧石能把你倒掛在紅場上。”
“放屁，他們就四個人，我們有五個。真動起手來……”
羅戈夫不服氣地反駁，但他自己也覺得這話底氣不足。他咂吧了一下嘴，把手伸進大衣內側。
“算了，我先聯繫一下我那個門路，好歹心裡有個數。”
他摸出一個用來和黑市線人單線聯繫的的民用對講機，按下開關，熟練地擰到一個特定的波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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