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茶話歐若拉回來時，萊奧已經在一張舊椅子上睡著了。
實驗室的大門依舊半開，從裡麵投出日光燈的白光，她踢了踢地上的煙頭，側著身走進門，往裡麵走去。
走過兩扇門，遠遠的，她看到萊奧趴在一台實驗台邊上，頭枕著自己的手臂，呼吸平穩。外骨骼立在他身邊的櫃子旁，狀態燈全滅，像一副被卸下來的骨架。
安雅坐在對麵的實驗台上，背靠著牆壁，手裡翻著一本發黃的實驗卷宗。聽到歐若拉進來的腳步，她擡了擡頭。
“回來了？”安雅往她身後看了看，“找到車了嗎？”
“嗯。”歐若拉點了點頭，緩緩走到萊奧身邊，“雖然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車’，但夠我們幾個人坐了。”
“……別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行。”
安雅皺了皺眉，可歐若拉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她繞著萊奧轉了半圈，在他對麵緩緩俯下上半身。
在這樣沒有防備的睡眠中，萊奧臉上的那些淩厲與冷硬似乎都被剝離了，一種透支後的灰敗籠罩在他的眉心。歐若拉看到他依然微微皺著眉，呼吸間偶爾伴隨著肺部極輕的雜音。
安雅坐在實驗台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萊奧，她注意到外骨骼的臂甲上有一道新的劃痕，可能是在穿越運動站的時候被流彈擦的。
“他像現在這樣安靜的時候不多。”她輕聲說道，目光同樣落在這個一路帶領他們走到這裡的男人身上。
歐若拉微微偏了偏腦袋。
“雖然他平時就不怎麼愛說話，但我們都知道，萊奧不是那種閑得下的人……”安雅看著地上外骨骼拉出的長影，聲音越來越低，她似乎也覺得這番評價有些多餘，便停頓了一下，“他是那種……大腦一直在運轉，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該往哪走，怎麼活下去的人。”
歐若拉看著萊奧略顯乾裂的嘴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很迷人，不是嗎？”她突然開口。
安雅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歐若拉依然盯著萊奧的臉，“如果我是個剛剛大學畢業、心懷憧憬的女學生，可是很容易就會被上尉這種人迷住呢。”
實驗室裡陷入了兩秒的死寂。
“你在開玩笑嗎？”安雅皺了皺眉，這話聽著讓她感覺有些彆扭。
“好吧……不逗你了。”
歐若拉輕輕咳了兩聲，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轉身往另一張實驗台走去。她拿起上麵的一支移液器，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不休息一下嗎？安雅。”
“我不困。”安雅搖搖頭。
“沒事的。”歐若拉背起雙手，像個在博物館裡閑逛的遊客，沿著一排排蒙塵的實驗台漫無目的地踱起步來。
“這兒沒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睡一覺，我們明天再走。”她在終端前停了停，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臉，和金髮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日光燈管發出一陣微弱的嗡鳴。
“……”
安雅沉默了一會，還是開口道：
“萊奧說，你們之間有事瞞著我。”
“哦？”歐若拉的腳步停了下來。
“嗯……他主動說的？”她靈巧地轉過半個身子，背靠著終端的外殼，搖了搖頭，“……應該不是。上尉不是那種擅長主動揭露謎底的人。”
她歪了歪頭，冰藍色的眼眸看向安雅。
“那就是……你猜的嗎？很敏銳嘛。”
“我是個醫生，艾莉奧莎。”安雅從實驗台上滑下來，站在地上，“……至少曾經是。”
“不不，差一點是。”歐若拉糾正道，“災難發生那會兒，你還在謝東諾夫醫大讀研三，還沒拿到醫師執照呢。”
安雅的表情被她這突然的揭老底搞得有些獃滯，她眨了眨眼，爭辯道：
“那不重要……！”她語氣硬了一瞬，又軟下來。“反正，觀察患者的能力我還是有的。”
她直視著歐若拉的眼睛，“我看得出他的狀態有多糟，我也看得出你們在籌劃什麼東西。”
“嗯。”歐若拉點了點頭，“那……你想知道些什麼呢？安雅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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