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燈塔以外太陽已經到了天空的另一邊，有些昏黃的光從莫斯科西邊傾斜著穿過城市，將遠處那些高低不一的樓頂照得發亮。低一些的街區已經沉進陰影，偶爾有幾塊玻璃突然閃一下。
再往東北，是VDNKh，全俄國民經濟展覽會，第三國際紀念塔巨大的輪廓從樓群之間緩緩升起。
它離這裡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可那副傾斜著刺向天空的螺旋骨架實在太過龐大，令周圍的建築都像被壓低了一截。陽光從鋼樑之間穿過去，幾塊仍然掛在高處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光，遠遠看去，像是尚未熄滅的火。
幾個懸掛在螺旋結構內部的巨大幾何體已經停止轉動七年了，立方體停在半空，更高處的金字塔隻露出一角。
再往上的結構則逐漸融進薄薄的雲層與逆光，幾乎看不清具體的輪廓。
“燈塔”。
這個名字現在聽起來多少有些諷刺，它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照亮過什麼東西了。
……
希娜靠著窗邊坐在地上，盯著玻璃上的圖案有些出神。
這裡是一棟廢棄綜合服務樓的二層，位於紀念塔西南方向大約兩到三公裡，她麵前的窗正好能夠看到外麵的街道。
希娜又看了看，並沒有什麼新發現。
“獵戶，我是七號。”她伸手按了按耳機。
滋——
“獵戶，收到了嗎？”
還是沒有聲音。玻璃映出女孩模糊的側臉，希娜抿了抿嘴，把手放下來。
按照萊奧的說法，這段時間進入地下後出現無線電盲區並不算什麼異常。可現在距離他最後的一次主動聯絡，已經過去了快四個小時。
另一邊，兩架小型無人機擺在地上，兩名士兵正蹲在那裡更換電池。
“行了行了……說這麼多，反正當初卡拉什尼科夫就是比你們厲害。”其中一人邊換邊說。
“厲害在哪？吃老本吃出幻覺了？”雅科夫嗤了一聲，顯然不服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們已經聊了一陣，兩個人爭得臉紅脖子粗。
“這AK-12不就是74M套皮嗎？”他看著對方的槍，“換個護木，裝幾條導軌，你們還真當新槍用了。”
“好用不就行了？這叫實用性，”士兵說著也看了一眼他的，“你們造的這些消音槍，要是不隨身帶個刷子，那槍管能撐過一個小時嗎？”
“滾蛋，維護都不做你怪誰？”雅科夫立刻瞪回去，“怎麼，你那根導氣管就不用刷？當年我們做下一代製式步槍的時候，第一個要砍的就是你們這套破活塞。”
“又來了。”士兵忍不住笑，“下一代、下一代，你們是不是都喜歡拿沒造出來的東西吹牛？”
“誰跟你吹牛？樣槍都打了幾萬發了。”雅科夫看著他把電池裝進戰術背心側麵的袋子，突然感到有些久違的遺憾，“要不是太陽發了瘋，我們那槍拿出來，哪裡還有卡拉什尼科夫的事？”
“算了吧，你們那些槍太難伺候了，當初人家要是真給你們託管了沒準還是件好事。”
“你懂個屁，特種武器又不是大白菜。”雅科夫說。
緊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單兵係統”，什麼“試驗性項目”之類，引得士兵又跟他爭了起來。
“……兩個小屁孩。”迪米特裡坐在牆邊的桌子上，低頭用勺子颳了刮罐頭底部。
勺子在鐵皮上劃拉幾下，很快就連最後一點凝固的油脂也沒剩下。
“才這麼點？”他把最後一勺送進嘴裡，晃了晃空罐，低頭看著上麵磨損的彩印：一頭肥壯的黃牛有些滑稽地站在草地上，旁邊還有一個很抽象的太陽。
迪米特裡看了一會兒，忽然側過頭。
“喂，瓦季姆。”
瓦季姆正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那兩個正在爭論的小屁孩，鼻子裡嗯了一聲。
“你說……這頭牛活著的時候，知道自己最後會被印在罐頭上嗎？”
“……”
“說話啊？”見瓦季姆不搭理自己，迪米特裡又轉頭看了看窗邊的希娜。女孩正默默望著窗外，時不時擡手按按耳機嘀咕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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