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不大，門臉上掛著塊褪了色的木牌，歪歪扭扭寫著“蘇媼海鮮”四個字。
門口支著兩口大鍋，一口燉著靈蟹煲，一口煮著雜魚湯，熱氣往上冒，鮮味飄出去老遠。
沈夢秋推門進去。
鋪子裡隻擺了六張桌子，靠牆那張坐著兩個散修，正埋頭啃蟹腿。
櫃台後麵站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身材矮胖，圍著條油漬斑斑的圍裙，手裡攥著把大鐵勺。
看見有人進來，老婦人抬起頭。
“喲，來啦，幾位？”
“三位。”
沈夢秋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蘇媼，先來一份靈蟹煲，兩碟涼拌海靈菜，再來一壺你家自釀的米酒。”
蘇媼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雲朔在對麵坐下，打量了一圈鋪子。
沈夢秋注意到他的視線在櫃台上方的一塊舊匾上停了幾秒。
匾上寫著“老街坊”三個字，筆跡潦草，像是隨手寫的。
“你認識這家鋪子？”
沈夢秋隨口問了一句。
雲朔收回視線。
“以前來過。”
“常來？”
“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沒再多說。
沈夢秋也沒追問。
半炷香後，煙雨閣的方向走來一個人影。
蘇靈兒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衣裙，頭發隨意挽了個髻，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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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門進來，先看見了沈夢秋，然後視線落在對麵的雲朔身上。
“這位是……”
“雲朔。”
沈夢秋給兩人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就是上次在茶肆幫忙的那個人。”
蘇靈兒想起來了，在沈夢秋旁邊坐下。
“你好。”
雲朔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蘇媼端著靈蟹煲從後廚出來，熱騰騰的鍋往桌上一放，蟹殼通紅，湯汁濃稠，鮮味撲麵而來。
“慢用啊。”
蘇媼放下鍋，正要轉身，忽然頓住了。
她盯著雲朔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後生……長得倒是麵善。”
雲朔抬起頭。
“蘇媼，好久不見。”
蘇媼愣了一下，拿圍裙擦了擦手，湊近了仔細端詳。
“你……你是……”
她瞪大了眼。
“小朔？”
雲朔嗯了一聲。
蘇媼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蟹煲裡的湯汁晃了好幾下。
“我的老天爺！你這臭小子，當年一聲不吭就跑了，這些年你死哪兒去了？！”
雲朔被拍得縮了一下脖子。
“出去……辦了點事。”
“辦事？你一走就是多少年，連個信兒都不捎回來！”
蘇媼眼圈紅了，伸手在雲朔胳膊上捶了兩下。
“你知不知道清歌丫頭找你找了多久？整條街的人都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沈夢秋和蘇靈兒對視了一眼。
陸清歌。
就是雲朔讓他找的那個人。
雲朔沒躲蘇媼的捶打，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蘇媼捶完了，用圍裙角擦了把眼睛。
“行了行了，回來就好。你等著，我去給你煮碗雜魚麵，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
“不用——”
“閉嘴。”
蘇媼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後廚。
鋪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靈兒先開口。
“所以你跟這條街的人都認識？”
雲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在這條街長大的。”
沈夢秋夾了一塊蟹肉放進碗裡。
“那你讓我找的陸清歌，也是這條街的？”
“嗯。”
雲朔看著窗外。
“她以前就住在這鋪子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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