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站在車門旁,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那張常年保持著完美職業素養的臉,罕見地都愣住了。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周輝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沾滿了灰塵,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他指著邁巴赫破口大罵的架勢,活像個在菜市場撒潑的無賴。
南小姐剛才那一下過肩摔,是把這位周家大少爺的腦乾給摔碎了嗎?這雲都上下,連這輛連號車牌的邁巴赫都不認識的人,簡直屈指可數。
他連自己都不認得?南小姐究竟又做了什麼,把他氣瘋成了這副德行。
杜林很快調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得體微笑。他鬆開門把手,往前邁了半步,語氣平穩溫和。
“這位先生,請您冷靜一點。這裡是南氏集團的辦公區域,而且,我們老板……”
“冷靜?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冷靜?!”
周輝粗暴地打斷了杜林的話。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周輝!雲都周家的大少爺!”
“你一個給人開車的破司機,也敢來管本少爺的閒事?在雲都這地界,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搶人,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我倒要看看,你老板是誰!?敢在雲都擺這麼大的譜!”
杜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冷了下來。
雲都周家?
在陸家麵前,周家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這個周輝,簡直是瘋得徹底。
杜林搖了搖頭,懶得再跟這種蠢貨廢話,默默往旁邊退開半步,讓出了車門的位置。
“哢噠。”
一聲極輕的車門鎖扣彈開的聲音。
純黑色的邁巴赫後座車門被緩緩推開。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搭在車門邊緣。緊接著,一條包裹在筆挺黑色西褲裡的長腿邁了出來,純黑色的高定皮鞋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陸寒州高大挺拔的身軀從車內站起,黑色風衣的下擺在傍晚的冷風中微微揚起。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冷峻如刀削般的麵容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抬起,視線越過杜林的肩膀,直直地刺向還在跳腳的周輝。
薄唇輕啟,聲音夾雜著令人膽寒的冰碴子。
“周家,又如何?”
周輝原本囂張跋扈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他僵硬地轉動脖子,視線一點點挪向那輛邁巴赫。
當他看清站在車門旁那個氣場強大、猶如修羅降世般的男人時,周輝瞪大了眼。
陸……陸寒州?!
雲都那個殺伐果斷、手段狠辣,連各路權貴都要退避三舍的活閻王!
周輝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被掐斷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剛才自己狂妄的叫囂聲在耳邊無限回放。
他指著陸寒州的助理罵破司機?
他問陸寒州是不是活膩歪了?!
周輝雙腿一軟,膝蓋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力氣。
“砰”的一聲。
他驚恐地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陸寒州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舍給地上的周輝。
他邁開長腿,徑直越過周輝,停在南梵身前。
陸寒州視線掃過她隨意的穿著,語氣平緩,卻帶著壓迫感。
“陸家最近有意在雲都購置一批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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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南氏集團那塊巨大的招牌。
“剛才聽說,南氏有個叫鼎豐的樓盤出了點問題,停工了?”
南梵挑了挑眉,沒吭聲。
陸寒州收回視線,語氣輕描淡寫。
“正好,那個樓盤,我們陸氏買下了。”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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