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抱著一摞紫微堂的審訊口供，站在辦公桌前，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電話裡的聲音沒刻意壓低，那句“我要住你家”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回蕩。
杜林跟了陸寒州十幾年，太清楚這位爺的規矩。
別說住進陸家大宅，平時參加晚宴，有女人敢靠近陸寒州三步之內，下場都是直接被安保架出去。
這位南小姐雖然有本事，陸總也對她另眼相看，但直接要求同居？
陸總肯定要掛電話了。
陸寒州沒說話，把手機扔在桌麵上。
他站起身，一把抓過椅背上的黑色風衣，大步往外走。
“陸總？”杜林愣在原地，手裡的文件差點滑下去。
“審訊記錄放桌上，今晚的視頻會議推遲。”陸寒州頭也不回，推開辦公室大門。
杜林看著那道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原來拿下他們這位活閻王，隻需要打直球？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停在雲都街頭。
南梵拉開車門，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鑽進副駕駛。她沒看陸寒州，直接把座椅往後一調，雙臂環抱，閉上了眼睛。
車廂裡很安靜。
陸寒州單手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他餘光掃過副駕駛。
南梵的呼吸比平時重。
她平時雖然懶散，但身上總帶著股混不吝的鬆弛感，此刻卻像是一張繃到極限的弓。
她左手緊緊攥著右手手腕，風衣下擺沾著幾點暗紅的泥土。
陸寒州伸手，把車內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真去我家？”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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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怕我圖謀不軌？”
“你現在的狀態，圖謀不了什麼。”陸寒州打了個方向盤，車子彙入車流。
南梵沒接話，頭偏向車窗一側。
車子駛入雲都西郊的半山別墅區。
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邁巴赫停在主樓門廊下。
管家迎上前拉開車門。
南梵邁下車，視線掃過這棟占地極廣的三層別墅，徑直走進去。
“客房在二樓左側，南小姐……”管家跟在後麵介紹。
“你住哪間？”南梵打斷他，轉頭看向陸寒州。
陸寒州脫下風衣遞給傭人，指了指二樓右側儘頭的雙開木門。
“主臥。”
南梵抬手一指主臥旁邊的那扇門，“我住那間。”
管家一愣。那間是距離主臥最近的起居室，平時根本不住人。
“去收拾出來。”陸寒州吩咐。
管家立刻帶著傭人上樓。
一樓客廳，陸寒州倒了兩杯溫水，把其中一杯推到南梵麵前。
南梵靠在沙發裡，沒碰水杯。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錢，在指尖來回翻轉。
“我知道是誰在對付你了。”
“誰？”
“百年前天師門首徒，沈渡。我的大師兄。”
南梵手指猛地收攏，將銅錢攥在掌心，“他用了替身術，借我的肉身假死脫殼。現在，他換了個身份，藏在暗處。”
陸寒州端起水杯的手一頓。
“他的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南梵抬眼，直視陸寒州，“但他當年策劃綁架你方，說明你的命格對他有用。”
“今天我去了一趟他以前的墳。棺材是空的。他現在肯定已經察覺到我發現了他的身份。”
南梵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我現在的靈力沒完全恢複。他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一定會趕在我徹底恢複之前，加快動作。我住進你家，就是要把自己當成靶子，逼他儘快出手。”
玻璃窗上倒映著南梵的臉，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百年前的畫麵再次湧上來。
當年師父信任他，才和他一起啟動傳送陣要把自己送走。
師父把後背交給了最信任的大徒弟。
然後呢？
陣法啟動的瞬間，金光倒轉。她親眼看著沈渡的劍，從背後貫穿了師父。
鮮血濺在傳送陣的符文上，陣法逆轉，她的肉身在撕裂般的劇痛中灰飛煙滅。
“他害死我師父，毀我肉身，這筆賬，我必須親手跟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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