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手裡肯定留著對付她的底牌。一百年前他能殺自己，一百年後他照樣覺得能捏死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絕對會先下手為強。
很巧，南梵也是這樣想的。
南南梵雙手快速結印，十指翻飛，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青色的靈力從傘骨中抽離，與鮮血交織，在半空中逐漸凝聚成一個巴掌大的布娃娃。娃娃的眉眼與南梵有七分相似，甚至連嘴角那抹慵懶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窗戶傳來輕響。
謝知非單手撐著窗台，翻身躍入客房，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南大小姐，大晚上的喊我翻窗，陸總的安保係統差點把我篩成篩子。”謝知非抱怨著，目光一轉，落在半空中的娃娃上。
他臉色驟變，大步上前。
“本命靈偶？”謝知非一把抓住南梵的手腕，“你瘋了？！”
南梵甩開他的手，將半空中的娃娃抓在手裡，直接拍進謝知非懷中。
“拿好。”
謝知非手忙腳亂地接住，青色的靈力順著他的掌心往上爬。
“你把一半的命分在這個娃娃上，交給我？”謝知非咬牙切齒，“你就不怕我手一抖，讓你當場暴斃？”
“那你可真是夠菜的。”南梵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
謝知非氣笑了，把娃娃塞進內襯口袋。“說吧，讓我乾嘛？”
“反追蹤。”南梵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沈渡對我下了咒。隻要他動手，我原本可以順著咒術反向追蹤他的位置。”
“那你自己追啊！”
“我不能追。”南梵放下水杯，“沈渡是我師兄。他太了解我了。白凝那種半吊子邪修，我能隨便反殺。但沈渡不一樣。他既然敢下咒，就一定在源頭布好了殺陣。隻要我用自己的靈力去追蹤，絕對是自投羅網，有去無回。”
謝知非反應極快，指著自己的鼻子。“所以你讓我去追？”
南梵點頭。“他防得住我，防不住一個毫不相乾的玄門傳人。你用我的本命靈偶做媒介，施展反追蹤術，他察覺不到。”
謝知非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神色凝重。“這術法風險極大。靈偶離了你的本體，極易反噬。一旦我壓不住這娃娃的靈力，你我都得重傷。”
“所以我找了你。”南梵直視謝知非的眼睛，“天機閣傳人，要是連個娃娃都護不住，你乾脆回山裡種地。”
謝知非咬了咬牙，冷哼一聲。“行。這活我接了。但事成之後，你要跟我打一架！”
“成交。”南梵毫不猶豫。
謝知非轉身走向窗戶，手搭在窗台上，回頭看了一眼南梵。
“你好好活著。”
話音未落，謝知非翻窗消失。
房間裡恢複安靜。
陸寒州和南梵坐在客廳。
“你把一半的命給了他，你拿什麼對付沈渡？”
南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誰說我要親自對付他了？”
陸寒州皺眉。
“我要留在你這裡，等他來。”南梵聲音很輕。
“他會來？”
“會。”南梵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他想調虎離山。他會弄出動靜，試圖把我引走，然後趁機對你下手。畢竟，你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容器。”
時間推移，夜幕降臨。
半山別墅的燈光全部熄滅，整座大宅陷入一片死寂。
一樓客廳。
時鐘的秒針跳動，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陸寒州拔出彈匣，檢查了一遍特製子彈，重新推入槍膛。
“哢嚓”。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客廳裡回蕩。
南梵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雙手捏著法訣，雙眼緊閉。
陸寒州坐在她身後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放著那把銀色手槍。
監控屏幕在茶幾上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時鐘指向淩晨兩點。
“這真行嗎？”陸寒州打破了沉默，聲音壓得很低，手心滲出了一層薄汗。
南梵沒有睜眼，嘴角卻勾起一抹頑劣的弧度。
“不行就一起死在這裡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陸總，開不開心？”
陸寒州眼皮跳了一下，無言以對。他握緊了槍柄，手背青筋凸起。
但看著她還有心思開玩笑，陸寒州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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