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我知道。”
陸判把那半張舊契放在桌上，“那年冬天崔家買什麼，你知道！”
幾個族老低聲說了幾句，其中一個把茶杯放下了。
“二房這筆錢，當年是從哪兒來的！”
“三叔公，那筆錢早填進鋪子的賬上了！”
“鋪子裡的事誰經手，冊子上都記著，二房不怕查！”
秦嫣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回頭。
秦守業的手指在族譜上摩了一下，沒有答。
啪！
“二房不認，那就當著族老的麵把冊子攤開！”
“一頁一頁翻，翻到那八萬塊的來路為止！”
秦守業的臉色變了變，手裡那半張舊契抖了一下。
“三叔公要看，我替他翻！”
“那本冊子在哪隻箱子裡，二伯比誰都清楚！”
說話的是三房最年長的族老，問完就閉上了眼睛。
“二伯要是點頭，今天這頁賬就翻過去了！”
“三叔公，那筆錢早進了鋪子的流水裡！”
“鋪子的出入都寫在冊子上，二房不怕問！”
秦嫣把這句話聽完，指頭在袖口裡扣了兩下。
供桌上那塊舊契燒了一半，紙角還翹著一點火痕。
秦守業把手縮回袖子裡，肩頭往下塌了半寸。
陸判翻開族譜，指尖停在一行舊字上。
“二伯，你問我哪一房、哪年生，我都答了。”
“我答完，你也答我一句！”
“二房那八萬塊，是誰在崔家賬房上麵過的賬！”
祠堂上沒有人替秦守業接話。
“二十年前的人，如今也坐在祠堂裡！”
“誰把我爹的手按在紙上，今天都說清楚！”
“這筆賬上寫的是二房，銀子卻不是二房的！”
秦守業站在椅子邊上，手指在袖口裡把袖口攥得發白。
“二伯的冊子我看過一本，利錢一共記了三筆！”
“三筆的數目加起來，正好是八萬！”
“二伯要是不認，就當著族老的麵把冊子攤開！”
哐！
秦守業手裡的茶碗磕在桌沿上，茶水潑出來半碗。
“翻出來是二房的臉，不翻出來是秦家的臉！”
滿堂的族老都把眼睛轉到秦守業身上，一句話也不說。
秦嫣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指尖在袖邊上停了很久。
她站在陸判身後半步，聽見旁邊幾個族老的呼吸都慢了下來。
“二房那八萬塊，是誰在崔家賬房上麵落的筆！”
秦守業這才明白，方才那些問話，是給他自己挖的坑。
三叔公站起身，走到供桌邊上，把帕子壓在族譜上。
秦守業站在原地沒有動，兩隻手都攏在袖子裡。
就在這時候，掛著的銅鈴先響了一聲。
秦嫣把袖口往上一卷，聲音清得滿堂都聽見。
秦守業的手在袖子裡動了動，那隻方方正正的東西頂到了布麵上。
“嫣嫣，你把話收回去！”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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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走進來，圍裙沒解，懷裡抱著一包用油布裹著的東西。
她是從城南一路走來的，鞋麵上還沾著藥圃裡的黃泥。
米行到秦家老宅十四裡路，她走了不到兩個時辰。
祠堂裡的人都回頭看她，議論聲從她進門就停了。
“爺爺，我從城南來的，路上沒敢停！”
“三叔讓我把這個交給少爺！”
油布一層層打開，裡頭是一卷紙，紙角卷得起了毛。
秦山海把紙接過去，在牌位前的長桌上攤平。
紙上一共六十四道刻痕，每道刻痕旁邊都點了一個小圈。
秦山海看了半晌，抬頭問了一句，“這是誰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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