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和秦嫣從商會大樓出來，秦嫣把號紙攥得很緊。
名單上缺的那個人，問出來才知道是陸判的父親。
她跟著他往車邊走，一路上把這張紙翻了兩個來回。
陸判拉開車門，答得很快，“缺一天，那道門就關一天！”
秦嫣站在車門邊看著他的背影，把號紙收好！
她拉車門的手停了一下，問他是不是要去見母親！
“上回我把她從老宅接出來，她連一口水都沒喝我端過去的！”
秦嫣聽他這麼說，把車門又推開了一點，說那她跟著進去
“不空手上門，先繞一趟城南的老藥鋪。”
車子穿過城南那片舊藥圃，風裡帶著一味苦香。
秦嫣問他去藥鋪做什麼，說該備的東西她也能備。
陸判打了一把方向盤，說這條路他前些天走過一趟。
約莫一刻鐘，車停在一塊掉了漆的招牌下麵。
“你在車裡等我！”
陸判推門下去，“我很快回來！”
秦嫣看著他的背影進了店門，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紙。
老藥鋪裡擠著七八個人，櫃台前麵還排著半條隊。
櫃台後麵的掌櫃是個中年人，隔著人認出了他。
“二十年份的六葉龍膽兩株，芍葛藤三味，水潤草一份，五十年老參一段。”
掌櫃照樣抄在紙上，吩咐夥計去後頭取。
“這幾味是給誰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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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站在隊尾的漢子打聽了一句，被掌櫃抬眼一掃就不吭聲了
後院一時沒有回話，陸判就在櫃台邊上站著等了片刻。
忽然間，櫃上的算盤被他一把推到角上
“那味藥上午就斷了！”
櫃台裡那個夥計從後頭探出頭，聲音裡帶著急
他把黃布包在懷裡擺正，眼睛掃過藥櫃上那排抽屜。
就在這時，鋪子那頭吵了起來！
“虎須草怎麼也能沒有！”
一個穿灰布褂的老太太把藥方拍在台麵上，說上個月她還從這兒抓過。
“這張方子等著救人，你今天抓不齊就要誤事！”
掌櫃把那張方子接過去看了兩遍，搖了搖頭！
他說這味藥鋪子裡已經斷了一個月。
陸判聽到虎須草三個字，側過頭把那張方子看了一遍。
“掌櫃，這張方子上寫的是舊名。”
他伸手在紙上點了兩處，“虎須草現在叫貓牙葉，祛火三葉花叫霜藤花！”
“這兩味鋪子裡都有，夥計認的是新名冊子。”
掌櫃翻了一遍冊子，臉色一鬆，說還真是這兩味。
嘩！
原來，南鬥閣的方子在東海抓了二十年，沒有一家藥鋪敢說半個不字！
鋪子裡等著抓藥的人聽見這話，全都轉過頭來看他。
隊尾那個漢子把嘴張開又合上，悄悄把手裡的方子折了一折
“老方子的名，現在的冊子上沒有！”
陸判把紙轉過去給掌櫃看，說抓藥的人認冊子，不認方子
掌櫃的眉頭鬆了半分，手指在冊子上停了停
“年輕人，你這就不懂規矩了。”
一個穿長衫的老頭冷笑，“這張方子是南鬥閣的先生開的，你也敢插嘴！”
“現在的後生讀了兩天藥書，就敢替人看病了！”
陸判沒有動怒，把那張方子放回台麵上。
“藥名我能認，藥量我認不了。”
“名沒錯，量沒錯！”
陸判把方子攤在台麵上，指尖壓住最後一行。
排隊的人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的是紙的末尾。
“名我認，量我也認，少了的那一味誰認？”
老頭把袖子往上一提，話卡在喉嚨裡。
櫃台後頭的小夥計停了秤，抬頭看兩邊。
“少的是哪一味，這方子上一個字沒寫！”
排在隊尾的人往前擠了半步，想看清那張方子。
老頭還想再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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