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臉上一急想攔她媽，被婦人抬手按住了手腕！
“伯母請說！”
婦人把茶杯挪到一邊，說這三條她想了兩個晚上，一條也不肯鬆
“您說，我聽著！”
陸判把銀針放回白布上，兩隻手擱在膝頭，坐得筆直
這句話落得穩，婦人繃著的臉鬆了一線！
“嫣嫣，你先坐著！”
秦嫣伸出去的手收回來，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插上話
“第一條。”
她把茶杯推開半寸，說女兒臉上的印子是那場火留下的。
“你要娶她，就不許拿這道印子當話頭，更不許在外人跟前嫌她！”
“伯母，我記下了！”
婦人把眼睛抬起來，說陸判得把這條當著秦嫣的麵說一遍
“誰要是拿她臉上那道印子當話頭，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嫣低下頭，手指在袖口上捏了兩下
“媽，他待我很好！”
婦人把茶杯往桌心推了推，說這句話她聽了十幾年，聽不出新意了
秦嫣被她這一句堵回去，臉往一邊偏過去，耳朵尖紅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
婦人瞪了她一眼，“你還沒出這個門，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第二條，成了家得有個安身的地方。”
她又添了一句，那處曬藥的餘地不能是虛的，成家以後日子得靠它撐
她的語氣緩了些，“三間正房帶一間廂，還要有一處能曬藥的餘地！”
“他答得這麼快，我怕他轉頭就忘！”
“城南那處院子我看過兩遍，屋後那片空地橫豎夠攤三張藥席！”
“第三條，也是最後一樁。”
婦人的語氣沉下去，說秦家這些年最缺的就是這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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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禮按老規矩來，一樣都不能少！”
婦人把話說得重了，“聘禮按正經人家的規矩來，六擔米、六擔布、六壇酒！”
“辦喜事那天，秦家的長輩要坐上席，不能讓人看輕了這門親！”
陸判把身子往前坐了半寸，說喜酒擺幾桌他不管，正席那幾位他一個一個去請
婦人聽他把話說到這兒，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裡
她比他更清楚秦家還剩多少底子，也清楚六擔米六擔布要費多少力氣。
秦家那本賬冊的最後幾頁是空的，連鋪子的欠條都壓在抽屜最底下。
“媽，這些太多了。”
她輕輕拉了拉陸判的袖子，說兩個人過日子用不著這些虛的。
“這三樣，成親前三天要在老宅院裡碼齊，我親自看！”
陸判說她到時候隻管數，秦嫣在一邊聽得眼圈發熱
陸判抬手把她那隻手按住，“喜酒擺在秦家老宅，長輩坐正席！”
“媽，他拿出來的這些，往後我要一樣一樣還給他！”
婦人聽了這句，眼睛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你這丫頭，人還沒過門，心就先過門了！”
她起身去灶上添了一壺熱水，回來把茶續滿。
“行了，這些事說定了！”
陸判把桌上的藥包打開，說今天上門還有一件事要辦。
婦人皺起眉，問他剛進門就拎著藥，是誰病了。
“不是誰病了，是她的傷！”
他看向秦嫣，說剛才在鋪子裡把那張方子看過，回來又替她把了一回脈。
“她臉上那道印子，不是外頭落下來的。”
“是那場火留下的火毒，壓在經脈裡，一年比一年窄。”
“到了陰雨天，她那半邊臉就疼得厲害！”
婦人聽了這句話，眼圈一下紅了。
“這毛病拖了她十幾年！”
她把手裡的帕子攥成一團，說每回她問女兒疼不疼，女兒都說不疼
“你是第一個說她這不是毛病，是火毒的！”
婦人這句話說完，看陸判的眼神跟剛進門時不一樣了
她的聲音抖起來，說這幾年她帶女兒看過多少大夫，城裡城外的都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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