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人全都貼著牆根站好，誰也不敢挪一步！
陸判坐在屋子當中，把兩隻手攏在袖子裡，看也沒看門口那四個漢子。
跟郝爺進來的四個人把棍子立在門後。
郝爺跨進門，先看見地毯上那七八顆牙，又看見縮在牆角的譚越。
他臉上那點常年的和氣收了收，隨後又堆了回來。
“陸先生，底下的人不懂事，多有衝撞。”
“您消消氣，我這就把院子裡的酒席撤了。”
陸判把煙頭按進茶碟裡，沒有起身，“郝爺坐。”
“這屋子是您的，您站著，我坐不住。”
郝爺的嘴角抽了一下，還是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他一坐下就把兩隻手擺在桌麵上，右手背上那道舊繩印露了出來！
陸判的目光在那道印子上停了一息，沒有點破！
郝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手指在碗沿上頓住。
“譚越，給你叔打電話。”
“打，就當著陸先生的麵打！”
譚越哆嗦著從地毯上爬起來，手在衣兜裡摸了兩回才掏出手機。
他按了幾個鍵，對麵一接就喊了出來。
“叔，我在望河客棧二樓，陸家的人來了！”
陸判沒有攔他，坐在椅子上聽他把話說完。
“他把我的牙都打掉了，您快帶人來！”
陸判伸手把手機從他手裡拿走，按在桌麵上掛斷。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譚越一屁股坐回去，抖著嘴唇看他。
“陸先生，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譚越嘴上認錯，眼睛卻往門口瞟，心裡那點算計全寫在臉上！
陸判把手機在桌上推遠了些，抬眼看他，“別急。”
陸判從黃布包裡取出兩根銀針，“你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譚越盯著那兩根針，喉嚨裡咽了一口唾沫。
“你想乾什麼？”
他嘴上問著，一隻手已經攥緊了身邊的桌布。
譚越心裡盤算得快，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崔家養著上百號硬手，譚管事手上還有兩個練內家的老人！
陸判把那兩根銀針彈出去。
噗！
針尖沒進他的肩窩，譚越身子一抽，整個人蜷在地上！
“啊！”
他先是瞪大眼睛，隨後一頭往地毯上砸。
“我的手，我的骨頭，疼死我了！”
“陸判，你對我做了什麼，快停下！”
他在地上打滾，兩隻手抓著地毯往懷裡撓！
這種針法把痛感放大了幾十倍，落在身上像一刀一刀剜！
包間裡那些子弟聽得頭皮發緊！
滿堂一靜。
陸判彎腰把譚越拖到沙發旁邊，隨手丟在地毯上。
譚越的手還抓著自己的肩，額頭上的汗把地毯洇濕了一小片。
“崔家的人沒到之前，你就先疼一會兒。”
譚越的叫聲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陣一陣的抽氣！
陸判這才轉回頭，看著這位河行掛了名的東家。
“郝爺，河行這三年的賬，是誰送來給你收的？”
郝爺把兩隻手從桌麵上收回去，笑著搖頭，“賬是譚管事托我經手的。”
“我就是替人看個門。”
“看門的人，不會在手上留這麼一道記。”
郝爺臉上的笑淡了一點，右手往袖子裡收了半寸！
“陸先生說什麼記，我聽不明白。”
“你手背上那道印子，十九年前我也見過一回。”
“那一回，是在我家外院的門口。”
郝爺的喉頭動了一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他右手背上那道舊繩印顏色發暗，順著腕子繞了半圈。
“陸先生好眼力！”
他把腰往後靠了靠，“三年前有人給我按過一回，按了就留下這道印。”
“按印的人是誰？”
“戴鬥笠的，一句話不說，隻把一隻牌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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