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管事吼到一半，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個蜷著的人身上。
他這一路衝上樓時嘴裡還罵著人，看見地上的血，聲音先啞了半截。
譚越滿身是血，一隻手還死死抓著自己的肩窩。
跟著譚管事進來的十幾個人散成半圈，把包間的門堵得嚴嚴實實！
有兩個人的腳踩到地毯上的血，自己先僵在那裡不敢動！
兩個白發老頭一左一右站在譚管事身後，誰也不說話，四隻眼睛一直盯著陸判。
郝爺從椅子上站起來，往牆邊挪了兩步，把地方讓出來。
他挪到牆邊，兩隻手一直垂著，連袖口都沒敢抻。
譚越一見這兩個老頭，腰杆又硬了半分，嗓門也跟著抬起來。
“叔，您可算來了！”
譚越硬撐著抬起頭，“再晚一步，我就真沒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還能動的手去扯譚管事的褲腳。
陸判坐在沙發上，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抬眼看他，“譚管事，別來無恙！”
譚管事的眼神一凝，上前半步，一伸手就指住了他，“陸判，我侄兒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你教子無方，我順手替你教了一教！”
陸判把手收回袖子裡，答得很平靜，“你若不服，可以再問一遍。”
譚管事的額頭漲起青筋，“混賬，你竟敢下這麼重的手！”
“叔，快救我！”
譚越一邊喊一邊朝兩個白發老頭揚手，“把這個人廢了，我要親手剮了他！”
包間裡那些子弟把頭埋得更低，誰也不敢往這邊看！
郝爺站在牆邊，把手裡的茶碗放到了身後，生怕磕出一點聲音。
要知道，這二十年裡，譚管事在東海替人平事，從來沒吃過虧！
他今日帶來的是一個侄兒和兩個供奉，連一句軟話都沒打算說。
他站在門口那幾步路上，心裡把這三個人又過了一遍數。
譚管事認定了這一趟不過是抬抬手的事，壓根沒想過會有人敢還嘴。
啪！
這一記耳光抽得譚越半邊臉偏到一邊去！
“讓你說話了？”
陸判掐著譚越的後領，把人提到半空，血順著衣角往下滴。
譚越的兩隻腳在半空亂蹬，嗓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那隻還能動的手往譚管事方向伸，指甲都翻了起來。
包間裡那十幾個人這才看清，陸判手裡提著的是活人不是死狗！
他把譚越往上一提，血滴得更急了！
“陸判，你把人給我放下！”
譚管事往前逼了一步，兩眼血紅，一伸手就指住了陸判的鼻子。
“我侄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家裡人陪葬！”
“你那三個師兄，當年也是這麼死的！”
話音落下，包間裡那十幾個子弟齊刷刷抬起了頭！
有人悄悄去拽同伴的袖子，誰都想看看這句狠話會有什麼下場！
陸判的臉色沒有變，聲音反倒低了一分。
“我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拿家裡人跟我說話。”
“這不是威脅，你先把人放下！”
譚管事往前逼了半步，兩個老頭也跟著挪了挪腳。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陸判右手猛地一合，指節扣進譚越的咽喉。
哢嚓！
譚越渾身抽了一下，一聲都沒喊出來，頭就歪了下去。
滿堂死寂！
包間裡安靜得連誰咽口水都聽得見！
有兩個子弟手一軟，順著牆根坐到了地上！
陸判鬆開手，屍體重重砸回地毯上！
他這一手當著譚管事的麵做完，才慢慢把袖口抻平。
他抬眼看向譚管事，“下一個，輪到誰！”
那三個師兄的名字，陸判在心裡念了一遍，一個都沒有忘。
“譚越！”
譚管事往前衝了兩步，又硬生生停住，兩隻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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