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緲實在不忍相騙,隻能低聲安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
“這是禦賜的婚。”
“皇爺爺禦賜嗎?阿糯去跟皇爺爺說,讓他不要把娘親嫁給別人!”
“……”
“難不成,母妃覺得阿糯是累贅,便想嫁人,生了小寶寶,便再也不要阿糯了。”
“我沒有啊。”
“若不是父王相助,母妃現在還身陷虎狼窩,哪有夫君、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過?”
“母妃不是教導阿糯,做人不能背信棄義。自己怎先拋夫棄子了?”
麵對質問,蘇緲很是頭大。
“我還沒成親呢,哪來的夫啊。”
“母妃這是打定主意改嫁,不要阿糯和父王了嗎?”
這小子眼裡,裴頌堯儼然成了拯救蒼生的英雄。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那位太子爹爹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惡啊。
“你若真念著你爹爹,合該去找他呀,找我做什麼呢。”
“因為……父王和母妃吵架了,阿糯想跟母妃一起回家。”
他可憐巴巴的眼神,蘇緲又於心不忍了。
“可我跟裴頌堯真的不熟啊?”
阿糯拉她的手:“母妃別怕,俗話說見麵三分情,你同阿糯一起回家,父王見了,就不生氣了。”
蘇緲歎口氣。
低頭看著眼前縮小版的裴頌堯,再想到府中二叔一家的虎視眈眈。
她根本藏不住阿糯。
即便藏得住一時,也藏不住一世。
畢竟,她不能帶著阿糯嫁人啊。
一旦暴露,這些人還不知道要利用阿糯做什麼文章。
她辦不到的事,或許裴頌堯真的可以……
就算他被廢了太子之位,可仍是大魏燕王,皇上嫡子,皇城裡獨一份的尊貴。
眼下隻是閉門思過,又不是圈禁、下獄。
有他庇護,阿糯的日子自然好過些。
裴頌堯若接了手,她就能輕裝上陣的嫁人了。
想到此處,蘇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那今晚我送你去燕王府?不,太子府,可好?”
“嗯!”阿糯眸子瞬間一亮。
*傍晚,蘇緲讓玲瓏套了車,裝作采買的樣子出了門。
往日煊赫的太子府,如今已成了朱門深鎖的燕王府。
府門緊閉,兩側侍衛腰間佩刀,氣場凜冽,將整座王府守得密不透風。
先放了隻寒鴉,探探敵情。
誰料僅一刻鐘,寒鴉便受傷飛了回來。
“像是袖箭射的。”玲瓏捧著鳥兒的翅膀說:“小姐,看來王府戒備森嚴,不好探聽情況。”
蘇緲道:“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
為求穩妥,蘇緲讓阿糯待在車上。
自己先去拜府:“勞煩通傳一聲,說太師府蘇緲,求見燕王殿下。”
守門侍衛皆是禁衛軍,除了皇上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燕王殿下閉門思過,任何人不得入內,姑娘請回吧。”
蘇緲耐著性子再道:“我真有要事,事關重大,還請通融。”
侍衛半點不肯鬆口:“皇命在上,姑娘不必多費口舌,速速離去,莫要在此喧嘩滋事。”
話說得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蘇緲吃了閉門羹,回到車裡:“喏,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送你回家。”
可阿糯絲毫不慌:“母妃,正門進不去,咱們可以走別的門啊。”
蘇緲滿臉無奈:“這裡戒備森嚴,走偏門也沒用。”
“有別的門,母妃隨我來便是。”阿糯拍拍胸脯。
西邊院牆偏僻少人,牆根下荒草被積雪半掩,少了禁軍值守,安靜得隻剩落雪消融的細碎聲響。
阿糯熟門熟路,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拽著蘇緲一路摸到牆角最隱蔽的死角。
蘇緲定睛一看,頓時啞然。
“鑽……鑽這個?”蘇緲嘴角微抽。
牆根底下,竟藏著一個被荒草遮掩的低矮狗洞,尺寸不大,堪堪容一個瘦小的人匍匐通過。
“這是門嗎?”
蘇緲擰他的臉蛋:“我們一般管這叫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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